第14章 奶奶马上就好啦
慕氏的理智被唤了回来，最难对付的是裴御。
她冷眼看着地上的碎片，胸口起起伏伏。
“那就待她落单的时候。”
这么大点的孩子，还会棘手不成。
“她娘呢？”慕氏突然问道。
嬷嬷开口道：“老奴去打探过了，她娘在一家妆铺里做活。”
“妆铺？”
嬷嬷点头：“正是。”
慕氏冷笑了一声，“果然是小门小户，只能做些这样的营生。带着个野种，还想在京城混，我看她是不自量力。”
“继续盯紧了。”
“是。”嬷嬷应了下来。
……
“小小姐，今日可要同我们去集市？”
卿宝把自己缩成一团，小脸埋在枕头里。
“不～”
见裴御进来，胡嬷嬷退了出去。
“公子，小小姐趴着半晌了。”
裴御来到床榻边。
“起来玩会儿。”裴御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卿宝蔫巴着小脑袋，“不～”
他不会哄孩子，但他大抵知道是今日受了委屈。
那样刺耳的话大人听了都刺耳，何况一个孩子。
“想吃什么？”他把声音放轻了些。
卿宝想起那天桂花树下那位老奶奶说起的桂花糕。
“糕糕。”
卿宝吸了吸鼻子，小奶音有些发闷：“宝儿想吃花糕糕。”
裴御看着她没说话，卿宝以为他不会答应，泄了气般又躺了回去。
“我数五个数。”
话落，趴在榻上的小家伙立马露出脑袋，从床上一骨碌起身。
“走呀。”她牵上裴御的手。
“去找奶奶。”
裴御将她抱了起来，走到门外交到胡嬷嬷手里。
“带她去老夫人院里。”
“若是慕氏在那……”
裴御道：“她不敢。”
胡嬷嬷这才放心下来，将卿宝抱着往外走。
来到老夫人院子时，她正在院里数着桂花。
卿宝站在她面前，老夫人抬起头来，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她似乎见过。
“宝儿，还未问你叫什么名儿。”
卿宝软软答道：“卿宝～大名云卿芷，娘亲取哒！”
老夫人露出了笑，“这个给你。”
她将一枚花瓣放到卿宝的手心里，“这是最好看的一朵。”
卿宝开心收下，“谢谢奶奶～”
“奶奶，有糕糕吗？”
老夫人眼里带着怜爱，“有，膳房有。”
嬷嬷连忙去将桂花糕取了过来。
卿宝咬了一口，“好吃～”
老夫人摸着她的脑袋，“多吃些，御儿和你一样都喜欢我的点心。”
卿宝吃着点心，想起今日的事，鼻头酸了酸。
“怎么了？”
卿宝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老夫人气得站起来，“他们真坏，怎么能欺负一个孩子。”
“我去给你讨公道。”
说罢便要起身，但身子才动，便往后退了几步。
“夫人，您小心脚下，改日我们再去，今日先歇息可好？”
嬷嬷急得团团转，老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
“奶奶，不痛痛。”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到她手心。
梦里的鱼鱼说，糖糖能化解所有疼痛。
老夫人接过吃下后，下一刻便觉着浑身涌过一股暖流，脑海里传来一个个模糊的画面。
嬷嬷把老夫人带回房，胡嬷嬷抱起卿宝。
“嬷嬷，奶奶马上就好啦。”
胡嬷嬷点了点头，“老夫人福泽深厚，定会痊愈的。”
卿宝乖乖点了点小脑袋，“嗯！下次再来找奶奶。”
胡嬷嬷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开了口：“老夫人……不一定记得你。”
“为什么呀？”
胡嬷嬷道：“老夫人的病每次发作，都会失去意识。待她清醒时，根本记不得糊涂时发生的事情。所以老夫人见了你相当于没见，这也是为何公子能放心让你来见她。”
卿宝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听到了重点。
奶奶根本记不得她。
“奶奶一定会记得我哒。”
胡嬷嬷只当是孩子童言无忌，老夫人的病已经那么久了，怎会这么轻易就好。
回到屋内的老夫人躺在榻上沉沉睡去，她从未有过如此放松的时刻。
僵硬的身子仿若被一股暖意围绕着，脑海模糊不清的东西也随之散去。
她从梦里醒来，朝身边的人唤了一声。
“东春。”
嬷嬷从门外进来，瞧见老夫人眼神清明，忙问道：“您记得我？”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嗯，睡了一觉就好了。”
李嬷嬷满眼惊喜，没想到老夫人这次清醒得这般快。
“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发生？”
以往她糊涂这期间，所有事都靠李嬷嬷招呼。
虽然李嬷嬷每日都要重新同她说自己是谁。但她的话，李嬷嬷一直放在心上。
“这几日……”
李嬷嬷打算把那孩子的事同她说。
“大嫂。”
门外传来慕氏的声音。
“进来吧。”
慕氏进了门，便瞧见老夫人变得不一样了。
“您……好了？”
老夫人动了动身子，“身子爽利了些许，也能认得人了。”
慕氏有些心虚，昨儿个才发生那样的事，老夫人今日就好了。
她还想让她同意继续找大师进府。
“您何时醒的？”慕氏试探着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如实道：“方才才醒。”
慕氏心里了然，便把话茬转向李嬷嬷道：“昨日庄子新进了一批货，事关王府的营生，我正好缺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扶着我，大嫂可愿把李嬷嬷借我几日，别人我信不过。”
老夫人没做多想，“东春，你去几日吧。”
李嬷嬷张了张嘴，却瞧见慕氏略带警告的眼神。
“是。”
李嬷嬷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大嫂，这几日王府出了一些事。”
老夫人不解，“细细说来。”
慕氏道：“前几日我请了青雨观的大师来府上驱邪，一道雷把道长的法台给劈了，道长说那孩子身上的邪气太重……”
慕氏观察着她的脸色，“其实说来，她也只是一个孩子，谁都不忍心对一个孩子这么残忍。但王府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老夫人没回话，慕氏拿捏不准她的心思，便为她掖了掖被角。
“明日我再来看望您。”
“她眼下在哪？”
慕氏忙道：“眼下在御儿的院子。”
“明日我见见她。”
慕氏又补充道：“您是打算……”
老夫人义正言辞，“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扰了安王府的安生。”
即便，那人是珩儿的孩子。
若真如她说的那般，无论谁的孩子都留不得。
慕氏闪过欣喜，“明儿老夫人去瞧瞧便是。”
……
世子别院。
厉神医为难地看着绿了脸的裴景珩，“还有哪里能被老夫祸害呢？”
看了看方才喂他的药，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裴景珩，心里便来了气。
目光忽然被一旁的糖果吸引，他想起今日那孩子的话。
“今日老夫就让你尝尝甜头。”
话落，便要把一颗糖塞给裴景珩，
“等等。”一道声音制止了他。
“老头，你给世子喂的是什么？”
厉神医道：“药。”
裴仁道：“再折腾世子我可不会轻饶你。”
厉神医气不打一处来，“都百毒不侵了，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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