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往前走总是可以的
周六下午，温暖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团团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小手笨拙地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往塔尖上放，结果整座塔全倒了。
小家伙瘪了瘪嘴，又埋头重新开始搭。
温暖笑了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门铃忽然响了，短促的一声，又停了。
她以为是有人走错了楼层，按错了门铃，没有在意。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很长，那个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按住了不放。
温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三四个纸袋，站在门口的脚垫上，微微低着头。
温暖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徐芸，她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一些，气色也不怎么好。
温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门打开了。
徐芸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一小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给团团带了些东西，可以进去吗？”
温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徐芸走进来，在玄关站了片刻，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团团正低着头，专注地把一块积木往另一块上面叠，没有注意到门口来了人。
徐芸换了鞋，走过去，在距离团团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弯下腰，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边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玩具盒，
“宝宝。”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奶奶给你带了玩具。”
团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搭积木。
徐芸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把玩具盒往团团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又放软了几分：“这个车车会亮的，按这里。”
她按了一下玩具车顶上的一个按钮，车灯闪了两下，发出“滴嘟滴嘟”的模拟警笛声。
团团终于被吸引了，抬起头看着那辆会发光的玩具车，眼睛一亮，却没敢伸手去拿。
他转过头看向温暖，像在征求她的许可。
温暖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轻声说：“团团，奶奶来看你了，拿玩具前，我们先有礼貌地打个招呼好不好？”
团团嘴唇一抿，转过头将脸埋进温暖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不肯再抬头。
徐芸的手垂了下来，把玩具车放在茶几上，退后半步坐到了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显得有几分局促。
她沉默了片刻，又找了个话题掩饰局促：“他长高了，上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没这么高。”
她的目光落在团团身上，眼里有一种温暖从没见过的情绪，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遗憾，或者只是作为一个奶奶对孙子本能的亲近。
温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徐芸面前：“家里只有白水，你看看还想喝点什么，我让楼下送上来。”
徐芸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过，落在电视柜旁边那个相框上。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团团从温暖怀里抬起头，又看了徐芸一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人。
徐芸放下水杯，忽然开口：“直播的事，我看到了。”
她说了这一句就停住了，像是在等温暖接话。
温暖没有出声，安静地坐在团团旁边，等她继续往下说。
徐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晏初父亲那边……我会去跟他说。你们定好了日子，把请柬给我一份。”
她顿了顿，犹豫着问：“晏初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徐芸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姿态还是多年养成的端庄矜持，但表情明显不安，像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温暖看了她片刻，语气平静地说：“他愿不愿意把请柬给你，得你自己问他，我尊重他的决定。”
徐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她又坐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做不下去了，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东西都留在这儿，都是给团团的，如果晏初介意的话，你就说都是你买的，可以吗？”
温暖点头答应。
这是她作为奶奶，对孙子的一份心意，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徐芸松了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
温暖抱着团团站起来，送到门口。
徐芸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来，转过身看着温暖，说出了纠结了许久的三个字：“对不起。”
作为一位母亲，永远都跨不过孩子的这道坎。
无论徐芸曾经多么骄傲，趾高气昂，但为了与江晏初求和，她选择了这样低三下四地跟自己说话。
她是爱江晏初的，但很多时候方法不尽人意。
温暖笑着回应：“路上小心。”
有些事情不必选择原谅，但往前走总是可以的。
徐芸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电梯。
温暖关上门，抱着团团走回客厅。
团团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奶奶走了吗？”
“嗯，走了。”
团团想了一下，又问：“奶奶还会来吗？”
温暖低头看着他，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又坦诚。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不记仇，不给任何人贴上永久的标签。
对他的好，他也会真心实意地感受得到。
她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可能会吧。下次来的时候，你跟她打个招呼，好不好？”
团团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像是害羞了。
晚上江晏初回来的时候，温暖正在厨房里做饭，团团趴在茶几上画画。
江晏初换了鞋走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几袋东西，认出那些纸袋是某个高端儿童品牌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知道温暖没有这样的消费习惯，于是问道：“这些都谁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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