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建议看心理医生
拍婚纱照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周四。
她闭上眼让化妆师刷睫毛时，听到团团追着江晏初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欢笑声，没来由地觉得踏实。
摄影基地的赛道实景棚在北城西边，是孟泽帮忙联系的。
场地不大，但有一段完整的弯道和发车线。
温暖换好婚纱从临时搭的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江晏初已经站在发车线旁边了。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一本正经地打着领带，正在跟摄影师嘱咐着什么。
温暖从来没见过江晏初这般一丝不苟又无比认真的模样，盯着他愣了一会神，
他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偏过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她的婚纱上，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一动不动地看了几秒，他把手里的参考图递还给摄影师，转身朝她走过来。
“在看什么？”
温暖别过脸，不愿说自己是看他的样子出了神，“没什么，就发呆。”
江晏初唇角的笑意更深。
“行了，走吧，摄影师等着了。”她转身往赛道方向。
江晏初快步跟上。
下午拍了将近三个小时，换了两套衣服，移了三个景别，最后一段是在赛道尽头的旧砖墙前面拍的。
摄影师让江晏初背靠砖墙站着，温暖站在他面前，给他整理松开的领口。
她抬起头，隔着很近的距离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
江晏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恢复成正常，但脸色明显比刚才差了一些。
“阿晏，怎么了？”她轻声问了一句。
江晏初眨了一下眼，嘴角弯起来，自然地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说：“没事，太阳有点晃眼。”
后来他们又拍了最后一组照片，和团团三个人一起坐在发车线前面，团团坐在温暖腿上，江晏初坐在她旁边，手臂绕过她后背虚虚地搭在她肩上。
摄影师说：“好，看镜头，笑一下。”
温暖对着镜头笑，余光瞥到江晏初的眉头皱了起来。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
苏晚晴带着团团先走一步，温暖换回便服出来，看见江晏初靠在更衣室门口的墙上，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你刚才是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他直起身，揽过她的肩膀，“走吧，团团该饿了。”
“阿晏，这周末，你必须跟我去复查。”
江晏初脑袋上的伤早就到了复查的时间，但他总是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拖着不去。
之前，温暖不愿意太过强硬，现在看来却是不去不行了。
江晏初意识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便也不得不答应。
那周过得非常平静，江晏初答应去复查之后没有再推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甚至主动跟孟泽调开了周六上午的安排。
温暖本应该觉得放心，但她隐约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却说不出问题所在。
周四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晏初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但页面停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界面上，已经很久没有划动了。
她擦着头发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周五傍晚她去书房拿东西，推门进去时看到江晏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翻到了某一页。
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过了几秒他才察觉到她，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即自然地合上相册，塞进了抽屉里。
她知道某件事正在缓缓靠近，江晏初或许是想起什么了。
周六早上出门前，团团被苏晚晴接去游乐场玩了。
温暖换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只小相框，里面是三个人在婚纱照那天随意抓拍第一张合影。
去医院的路上，江晏初比平时更安静一些，像在思考着什么。
医生还是上次那位老专家，看了新的CT片子之后说：“恢复得不错，血块已经基本消散了，脑组织的受压情况也改善了，从影像上看没有遗留的结构性问题。”
温暖松了口气：“那他的记忆恢复呢？血块没了，按理说应该能慢慢想起来吧？”
医生看了一眼江晏初，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得比较委婉：“从生理上讲，血块消散之后记忆恢复的条件已经具备了。但如果记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恢复，有时候不一定是生理层面的原因。”
他顿了顿，“可能是心理层面的，如果病人自己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些记忆，恢复的过程就会慢一些，甚至停滞。我建议你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温暖转头去看江晏初一眼，他坐在她旁边，安静沉默，像是非常同意医生的话。
从诊室出来之后，他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温暖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阿晏，你想不起来，是因为不想想起来吗？”
江晏初不忍心再瞒着她：“我其实想起来了一些。”
他停了一下，语气有些纠结，“但我想起来的记忆，让我有些害怕。”
温暖安静地等了大约半分钟才开口：“那你想起来多少了？”
江晏初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掂了几个来回才开口，“想起来挺多的，从那天在婚纱店开始，慢慢往回倒，一开始是好的一些，后来慢慢地，不太好的也出来了。”
温暖终于明白了：“你怕自己想起来之后，我会对你不一样？”
江晏初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你怕我会拿你以前做过的事来算现在的账？我如果真的要算，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江晏初犹豫着问：“那心理医生那边，你陪我去？”
温暖点头：“行，正好团团这周在苏晚晴那边多住一天。”
她站起来，把手递给他，“来吧，我饿了，陪我去吃饭，中午想吃什么？“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你决定，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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