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们继续
“够了。”江晏初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但语气中的怒气毫不掩饰。
徐芸的手僵在半空中，愣愣地转过头，“晏初，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
江晏初打断了她：“你是我妈，但你有什么资格赶她走？”
徐芸眉头紧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为了谁变成这样的？我是心疼你……”
“你心疼我？”江晏初的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受，“妈，你心疼我什么？我被我爸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没见你为了我跟他闹翻，现在来装慈母了？”
徐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江启山站在床边，脸色也很难看，但罕见地没有发脾气。
“我想玩赛车，你说不行，我爸不会同意的。你们把我哥的死理所当然地怪在我的头上，如果没有温暖，我恐怕早就疯了。”
江晏初艰难地开口，眼眶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
他大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你们总把一切不信归咎于旁人，却不想想，其实你们才是始作俑者。”
“七年前的车祸，若不是你执意插手我跟温暖之间的事，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徐芸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她靠在江启山的手臂上，嘴唇哆嗦着，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颠覆了她多年来的认知。
“你说她把我害成这样。可是妈，今天在火场里，她明明可以自己先跑，是她不要命的救我。”
江晏初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满眼失望，“妈，你什么时候，把我这样摆在过心里？”
徐芸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上。
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没有。”江晏初替她回答了，“她为我做过的事，你这辈子都没有为我做过。”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温暖绕过床尾，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阿晏，别说了，我没事。”
徐芸坐在陪护椅上，捂着脸哭了很久，良久，才开口：“你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身体养好。”
这句话并不是妥协，更像是给自己的一个台阶。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转过身快步往门口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温暖握着江晏初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阿晏。”
江晏初缓缓睁开眼，扯出一抹笑，眉头却微微皱着，大概是刚才说话太激动，牵动了伤口，疼的。
温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有气无力。
温暖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你说什么？”
“别哭了，你的眼睛……都哭肿了。”
温暖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没哭。”
“嘴硬。”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的手……”她低下头小声道，“医生说你以后可能开不了赛车了。”
江晏初沉默了一瞬，轻轻一笑，“开不了就开不了吧，反正这么多年也没开过，再说我的世界里也不是只有赛车，我现在还有团团和你。”
温暖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逞强，也不像是在刻意安慰她。
那个曾经把赛车当成命的人，居然就这么轻易地释怀了。
也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人生来从来也不是只为了追求一件事的。
她迟疑着问：“团团还在江家，你妈……”
“别管她说什么。”江晏初打断了她，“团团是我们的儿子，不是江家的。等我能出院了，我们去接他回来。”
温暖笑着点了点头。
江晏初手从她额头慢慢滑下来，手指沿着她的颧骨，轻轻擦过她脸上的伤疤，“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妈也不行。”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的后颈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温暖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了倾，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阿晏，你的伤……”
“别管了。”江晏初微微抬起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慢慢往下，沿着她的鼻梁一路滑下来，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想回应他，但怕碰到他脸上的伤口，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小心翼翼的吻。
他的呼吸慢慢变重，吻也变得急切起来，像是要把失而复得的心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就在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温暖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见孟泽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
她差点忘了孟泽还在。
“那个……”孟泽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我就是想说……我……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他说完就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温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心脏跳得很快。
江晏初唇角的笑意却不受控制地加深。
“笑什么笑？”温暖白眼翻到了一半，嘴角就不争气地弯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把那点笑意压下去，伸出手把江晏初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睡一会儿，医生说了要静养，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伤口该疼了。”
江晏初眼巴巴地看着她：“你陪我。”
温暖：“我不走，就在这坐着。”
江晏初的手指从她手缝里穿过去，十指相扣，“那你上来。”
温暖看了一眼他那只被石膏包裹的右手，又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些管子和线，“床这么小，你身上还有伤。”
江晏初不说话，就那样执着地看着她。
温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右手和身上的管子，侧着身在床沿躺下来。
床确实很小，两个人并排躺着，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江晏初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搭在她的腰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暖暖，以后都别走了。”
温暖闭着眼睛，嘴角微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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