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还想要他的命吗
温暖是被担架抬进急诊大厅的。
其实她伤得不重，只是流了不少血，看起来吓人，医生检查后说都是皮外伤，清创后缝两针就行。
她的耳鸣还没完全消退，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周围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但她顾不上自己，从担架上挣扎着坐起来，目光在急诊大厅里来回扫，寻找江晏初的身影。
他的担架比她先进来，但她没有看见他被推去了哪里。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温暖坐在担架床上，被护士推到了走廊的一角，等着医生来给她处理伤口。
“那个男的，跟我一起送来的，”她拉住一个经过的护士，“他伤得很重，你知道在哪吗？”
护士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先顾好自己，伤口都还在流血。”
“我没事，我就想知道他在哪。”
护士说：“应该在抢救室吧，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有人来给你缝针。”
抢救室。
温暖的心口像被重重地给了一拳，痛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一位白大褂的医生在她面前停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你是温暖？”
温暖点了点头。
“额头上的伤需要缝两针，跟我来。”
她被带进了一间清创室，医生走过来，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持针钳和缝合线，“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温暖咬着嘴唇，感觉到针尖刺入皮肤，微微的刺痛。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江晏初那张被血肉模糊的脸，还有他在火光中强撑着对她笑的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是太痛了吗？”医生问。
温暖摇了摇头，这点疼跟他受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缝好了额头，包扎好了手掌，医生又让她去给后背拍了张片子。
好在脊椎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严重，需要卧床休息。
温暖没管，咬牙跑到了抢救室。
等了三个小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一眼看见了孟泽。
他跑到温暖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脸色白了几分。
“你怎么样？伤哪了？”
“皮外伤。”温暖说，“他还在里面，三个小时了。”
孟泽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咽下一口唾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坐着。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孟泽第一个冲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他朋友。”孟泽顿了一下，“家属正在赶来的路上。”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病人的右手掌骨粉碎性骨折，我们做了内固定手术，用了钢板和螺钉。恢复得好的话，手的功能不会受太大影响，但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温暖的心口上。
她继续问：“还有呢？他还有别的伤吗？爆炸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气浪把他冲出去的时候，他应该撞上了什么东西，之前还被人打了。”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他的左腿小腿有一道撕裂伤，已经缝合了。后背有大面积的挫伤和烧伤，浅二度，面积不小，需要每天换药。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肋骨有两根骨裂。”
“总体来说，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病人马上转去病房。”
温暖微微松了一口气。
江晏初的病床被推了出来，他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温暖走过去，轻轻喊了他一声：“阿晏？”
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江晏初自然没有反应。
护士把病床推进了病房，温暖跟在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调整好输液管，挂上心电监护后，护士转头对温暖说：“家属可以在这里陪着，有事按铃。”
温暖点了点头，在陪护椅上坐下来，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心疼得紧。
孟泽办完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温暖。
江启山和徐芸正急匆匆地走过来。
徐芸红着眼走到病房门口，声音都在抖：“晏初呢？他怎么样了？”
“阿姨，您别急。”孟泽赶紧上前扶住她，“手术做完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徐芸冲进去走到床边，整个人差点没站住。
江启山从身后扶住了她，把她按在椅子上。
徐芸抬起头，正准备跟江启山说点什么，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无处发泄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
徐芸站起来绕过床尾，走到温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硬：“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把他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坐在这里？”
温暖张了张嘴，“我……”
徐芸打断了她，声音尖利起来，“你看看他，你看看你把我的儿子害成了什么样！上次他因为你出的车祸差点死了，我求你了，离开他行不行？”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温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因为徐芸说的都是对的。
七年前因为她的自以为是，江晏初差点车祸身亡，这一次历史再次重演。
“阿姨，”孟泽从门口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姨您冷静一下，温暖她也受了伤，这要怪只能怪沈鹤庭。”
徐芸猛地转过头瞪着孟泽，眼眶通红，“孟泽，要不是因为她，我儿子能这么轻易入他的局吗？”
孟泽讪讪噤声，无奈地看了温暖一眼。
徐芸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温小姐，我求求你了。”徐芸转回头，语气变成了在哀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你还要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你还要他的命吗？”
温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江晏初，可这话太过轻飘飘的了，抵不了他受过的半分伤痛。
“你给我出去。”徐芸直起身，用手指着病房的门，“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温暖慢慢站起来，左膝一阵剧痛。
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扶着床沿站直了身体。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徐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她走过来，伸手去拽温暖的手臂。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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