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他说的是别怕
温暖这才意识到沈鹤庭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交易，是他们的命。
那股味道从门口的方向涌进来，有些呛人。
温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闻出来了，那是汽油味。
“暖暖，别慌。”江晏初的声音有些虚弱，“别慌，我先给你解开。”
她听见他压抑的闷哼，他身上的伤或许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你伤哪了？”她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没事。”江晏初挪到了她身后，拿了个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磨她手腕上的扎带。
可火势蔓延得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温度在急剧升高，那股热浪从门口的方向涌过来。
突然“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发出沉闷的爆燃声，热浪扑面而来。
浓烟也越来越重，温暖开始剧烈地咳嗽，眼泪被烟熏得直流，布条还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别动，快好了。”江晏初的声音让她的心安定了几分。
扎带终于割开了，手腕终于自由了，但她顾不上疼痛，一把扯掉眼睛上的布条。
光线猛地涌入，刺得她眯起了眼。
等适应过来，她看见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厂房。
这是一座巨大的废弃工业建筑，至少有上千平方米，火是从门口烧起来的。
沈鹤庭在门口浇了大量的汽油，火舌已经蹿上了厂房的大门，更可怕的是，厂房地面上也铺了一层汽油，火舌正顺着汽油的痕迹向厂房内部蔓延。
如果火势蔓延到那些废弃的油桶，整个厂房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浓烟已经灌满了大半个厂房，她转过头去看江晏初。
他跪在她身后，脸色白得吓人，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顺着颧骨往下淌。
那只本来就受伤的手，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腿上还撕裂了一道口子。
温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她想扑过去，但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别过来。”江晏初扯着嗓子喊，“你先出去，顺着墙往左边走，那里有一扇窗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
“你呢？”温暖的声音在发抖。
“我马上跟上来。”
“不行。”温暖走过去，弯腰去扶他的胳膊，“一起走。”
江晏初没有动，恳求地看着她：“暖暖，来不及了，你看看那些油桶，火马上就要烧过去了。我走不快，会拖累你。”
温暖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油桶。
火蛇已经爬到了离油桶不到十米的地方，汽油燃烧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油桶表面已经被烤得微微发烫，有些已经开始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如果那些油桶爆炸，别说出不去，连这面墙都可能会被炸塌。
温暖蹲下来，把江晏初的左臂架到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提，“你给我起来，我说过你别想替我坐任何决定。”
江晏初咬着牙，借着她的力量慢慢站了起来。
左腿刚一用力，他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他没有出声，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右腿上，尽量不让她承受太多。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左边那扇窗户走去。
火势越来越大，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只油桶炸了，热浪从身后扑来，把两个人往前推了几步，温暖差点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江晏初喘着粗气：“快到了，就在前面。”
温暖走到墙边抬起头，看见了那扇窗户。窗户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出去。
铁窗框锈迹斑斑，玻璃还完好，但已经被烟熏得乌黑，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江晏初松开她的肩膀，走到窗户前，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用力砸了下去，玻璃瞬间碎裂。
“你先出去。”江晏初把钢管扔到一边，转过身来拉温暖。
温暖踩着地上的杂物爬上了窗台。
碎玻璃和砖头碴子割破了她的手和膝盖，但她顾不上疼，拼命往外爬。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时候，她回过头，看见江晏初还站在窗户里面。
火已经烧到了他身后。
那些油桶又炸了一个，火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浓烟越来越重，江晏初也被呛得不清。
“快出来！”温暖朝他喊。
江晏初也踩上窗台，在她身后往外爬，但手脚的伤还是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就在他的上半身刚探出窗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的气浪从窗户里涌出来，温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被推出了窗外，摔在外面的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手掌磨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疼，翻身爬起来，回头去看。
江晏初趴在窗台上，下半身还在窗户里面。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睛已经几乎要睁不开了，但还是强撑着对她扯出一抹笑，“暖暖……你没事就好。”
温暖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决堤了。
她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拼命往外拉。
“快！快出来！你用点力气，团团还在家里等着我们，他不能没有爸爸。”
江晏初微微睁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窗户里翻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摔在外面的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堆碎砖头旁边。
身后的厂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墙塌了，烟尘和火光冲天而起，热浪从身后扑来，把两个人又往前推了几米。
温暖趴在地上，用手臂护住江晏初的头，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头顶飞过。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缓了好一会，她慢慢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手上全是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她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江晏初就躺在她旁边，离她不到一米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温暖伸出手，够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要听不清：“暖暖，我们出来了。”
温暖的眼泪无声的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有人跑过来了在喊：“这里有人快叫救护车。”
温暖一直在耳鸣，听不清楚更多的话。
江晏初被两个人抬上了担架。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张嘴动了两下。
温暖听不见，但她看懂了。
他说的是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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