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会坦坦荡荡走向她
第二天一早，江晏初开车去了北城精神卫生中心。
医院在城北郊外，远离市区，周围是一片荒地。
江晏初把车停在门口，报了名字，保安立刻就放行了。
随即，他被护士领进了住院部最深处的一间病房。
“江先生，人在里面，有事可以按铃。”
护士退了出去，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面高处嵌着一扇小窗，窗外焊铁栏，密不透风。
闻思语呆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散乱地垂落着。
听见动静，她骤然抬头，看见江晏初的瞬间，黯淡的眼底迅速亮起一束光。
“江少，你终于来了。”
江晏初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冷淡：“在这里，过得还好？”
闻思语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笑：“你觉得呢？一个正常人，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两年，每天吃药打针，你觉得好不好？”
江晏初静静看着她，神色漠然，并不接话。
这份沉默彻底逼急了闻思语，她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我没有疯！当初你把我关进来，你心里明明清楚，我根本没疯！”
江晏初靠在椅背里，姿态闲散，眼底凝着寒意，“你绑架了温暖，差点害死她和孩子。”
闻思语的音调拔高了几分：“那我应该去坐牢，该判几年判几年，在这里简直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里的那抹阴鸷缓缓浮现，“闻思语，你还没真正尝过，什么叫生不如死。”
闻思语浑身一颤，瑟瑟发抖，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晏初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的恨意，看得闻思语后背阵阵发凉。
“温暖被关在地下室里，发着高烧，肚子里的孩子随时可能保不住。”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邪戾的笑，“你觉得那种感觉叫什么？”
闻思语浑身抖得愈发厉害，瞬间溃不成军，声音带上浓重的哭腔：“江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失声痛哭。
江晏初不为所动，闻思语这点廉价的眼泪，根本不足以抵消温暖受过苦的万分之一。
漫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为压抑细碎的抽噎声。
闻思语双膝跪地，仰起脸，卑微哀求道：“江少，放我出去吧，哪怕出去立刻坐牢我都行，别再把我困在这里……我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
说着，她又放声痛哭起来。
江晏初低下头，俯视着跪在身前狼狈不堪的女人，恨意丝毫未减。
他冷笑：“放你出去？可以。”
闻思语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光亮，迫不及待地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闻思语的表情一僵，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掐灭。
她知道江晏初想问什么，但是她根本不敢回答。
果然，江晏初冷声追问：“当年，是谁指使你的？
闻思语低下头，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没有人指使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恨她……”
“闻、思、语。”江晏初一字一顿，已经没多少耐心，“你的能力有多大，我比你清楚，这些事，凭你一人，根本做不成。”
他微微倾身，双手撑住膝盖，骤然逼近，低喝道：“到底是谁？”
闻思语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向后挪退了两步，声音断断续续的，满是惊恐：“我不敢……我不能说……说了他会杀了我……他不比你好到哪里去，江少，他也会杀人的……你也知道的……”
江晏初静静等了几秒，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既然不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会吩咐好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每走一步就磨灭一分闻思语的希望。
快要走到门口时，闻思语扑过来，双手抓住了他的裤腿，整个人瘫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泣不成声：“江少！江少你别走！我说！我说！”
江晏初停下来，低下头嫌弃地踢了她一脚。
闻思语慢慢爬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还是死死地攥着他的裤腿。
“是沈鹤庭。”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他答应我，事成之后帮闻家东山再起。他还说……如果没有温暖，你会看到我的……”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两只手从江晏初的裤腿上滑落，垂在身侧。
“你有没有证据？”江晏初转过身来，
闻思语用力点头：“有，我跟他的通话录音，我发了一份备份给我妈。”
“我会给你重新安排精神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你会转去普通看守所。”
闻思语浑身一颤，泪眼婆娑地抬头，不敢置信：“真的？我真的可以出去？”
江晏初语气冰冷：“到了看守所，该交代的交代，该认罪的认罪。”
他顿了顿，“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但如果你还敢有什么心思，就别怪我……
“不会的不会的！”闻思语打断他，声音急切，“我保证。”
江晏初看了她一眼，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江先生？”
“联系警方重新做精神鉴定。”江晏初说，“鉴定结果出来后，准备转看守所的手续。”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狼狈痛苦的闻思语，又看了看江晏初狠戾的神色，不敢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走出医院大门，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最近几天恢复了不少记忆。
今天确认的真相让沈鹤庭这根刺又往心里扎深了一寸。
他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他拿出手机，翻到温暖的对话框，屏幕上是昨晚与温暖的聊天记录。
他收敛起满眼戾气，神色缓和了许多。
不急。
等了结了所有恩怨，他会坦坦荡荡地好好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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