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怕抓不住你
温暖指尖微顿，抬起眼看向沈知馧，“你什么意思？”
“他忘了你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对你的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自然是最有利于你了。”
温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忘了那些事，不用每天晚上做噩梦，不用再去看心理医生，这不好吗？沈知馧，做人不能太自私。”
沈知馧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一般，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全然不顾以往的端庄形象。
“他凭什么忘记，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些事。”
温暖：“你只是不甘心只有你一个人活在痛苦里，所以你希望他也和你一样痛苦。”
沈知馧猛地站起来，嘴唇开始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至少他不能半途而废，我不甘心，事情都快尘埃落定了，他凭什么就这么放弃了。”
她低下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桌面上。
温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沈知馧，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沈知馧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两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些。
“温暖，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有孩子，晏初也还在。你失去的东西，只要你想要都能回来。而我失去的，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所以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靠自己了，我等不了他恢复记忆了。”
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沈知馧，”温暖从身后喊住她，“那个孩子的事，我很遗憾。但你才三十一岁，这辈子还很长。”
沈知馧顿足片刻，没有回应，直接走出了奶茶店。
温暖也起身走回了江晏初的房子。
推开房门的时候，江晏初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右手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拨号键盘的界面。
他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听到动静后，他慌忙放下手里，转过头来，“怎么这么久？”
温暖找了个借口：“跟朋友多聊了几句。”
“你在这里还有朋友？”江晏初走过来，黏在她的身后。
温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很多年没见，恰巧遇到了。”
江晏初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有些委屈，语气却是自然而然的亲昵。
“你说马上回来，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温暖洗菜的动作一顿。
居然一个小时了？
温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百分之六十三的电量，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江晏初竟然能忍住不给她打电话。
“算了，回来就好。”他退而求其次。
“江晏初。”温暖放下手里的西红柿，转过身看着他。
他还靠在门框上，姿态松散，眼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患得患失。
这本不该在九年前的江晏初脸上出现。
“我答应了你就会回来，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我还在原地打转，你早就飞得太远，我怕抓不住你。”
说着，他缓缓靠近，轻轻揽上了她的腰。
温暖的手上还沾着水，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江晏初，我手上全是水。”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你怎么了？”温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
江晏初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想不起来很多事，就容易胡思乱想。”
温暖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
她以为的为他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无法亲身体会失去记忆的痛苦，自然也理解不了江晏初对那些缺失记忆的渴望。
这世上本就没这么多的感同身受。
哪怕那些记忆并不美好，那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谁都没有权利让他舍弃。
只不过在恢复记忆之前，有一件事或许可以尝试尝试。
“江晏初。”她转过身问，“你身体完全好了吗？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拆线？手脚能用力了吗？”
江晏初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点疑惑，“你问这些做什么？”
温暖从他怀里退出来，“你先回答我。”
江晏初靠在灶台旁边，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你在担心我？”
温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我问你话呢，正经点。”
“拆线还要几天。”江晏初老老实实回答，“身体正常活动没问题。”
“那赛车呢？你还能开吗？”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
“暖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暖垂下眼，伸手去拿案板上的鸡蛋，“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现场看比赛吗？”
江晏初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久违的神情，自信张扬。
“你真的想看？”他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
温暖点了点头。
“那我这几年……还在开吗？”
她打鸡蛋的动作顿住，张了张嘴，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换一种方式。
“你开了一家赛车俱乐部，很厉害。”
江晏初的眼神一亮，“那我去问问医生，看看我能不能开。”
“好，你现在先出去，影响我做饭。”
他松开手，笑着退出了厨房。
温暖把菜端上桌的时候，江晏初已经摆好了碗筷。
他坐在对面，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微挑。
温暖问：“很难吃？”
“好吃。”
温暖不信，自己夹了一口尝了尝，只能说是勉强入口，但比九年前应该是好了不少。
“我以前做饭究竟是有多差。”
江晏初又夹了一筷子，就着米饭吃了一大口，“不差，很好吃。”
吃到一半，他又问：“暖暖，你说的那个赛车俱乐部，叫什么？”
“FN俱乐部，你还有一个投资公司，晏驰。晏清的晏，驰骋的驰。”
江晏初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晏驰……听起来挺耳熟的，但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别想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饭后，江晏初主动要求洗碗，温暖站在他身后，迟疑着说道：“等你从医院回来，我带你去俱乐部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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