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九年前的出租屋
温暖从病房走出来，徐芸在从走廊尽头，匆匆走过来。
“怎么样？他……情绪没问题吧？”
温暖摇了摇头，“没有。”
徐芸沉默了片刻，拉着温暖走到走廊拐角处的候诊区，在长椅上坐下来，
“温暖，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晏初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医生说他脑部的淤血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散。”
她顿了顿，“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希望你能帮帮他。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我不是要你跟他复合。”徐芸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姿态，“我只是希望……在他养病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只要不过分，你就答应他。”
温暖垂眸，想起徐芸第一次来找她时，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
那时候徐芸说她走不进江晏初的世界，现在却偏要强行将她拖入。
温暖觉得有些讽刺，但却不影响她心里的答案。
“我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什么。”
徐芸眼神一亮，眉头舒展开来，“谢谢你，江家会给你应有的补偿。”
“补偿？”温暖抬起头，微微皱眉。
徐芸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妥当。
但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拉不下脸来收回这句话。
她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的误工费，还有车费，我们都可以……”
“不用了。”温暖打断他，“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要你们江家的钱的。”
她顿了顿，将闷在心底许多年的话说了出口。
“江太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干涉他的决定。”
徐芸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温暖没有再看徐芸的表情，“我先回去了，孩子还在家等我。”
徐芸连忙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温暖已经转身往电梯口走了，“我自己坐地铁。”
接下来的几天，温暖下班后先回趟家，然后带着温世明做的饭菜来江晏初这坐一会。
周六她按时过来，却没在病房里看到人。
她的心猛然一惊，以为江晏初又出了什么事，慌忙得喊了出声：“江晏初！”
随即，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江晏初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怎么今天这么迫不及待？”
温暖懒得回应他的揶揄，“你……怎么换衣服了？”
“下午做CT，做完就能出院了。”江晏初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养着。”
“哦。”她应了一声，打开保温袋，“我给你带了粥，今天换了口味，香菇鸡肉的。”
江晏初看了一眼粥盒，“暖暖，我今天不想喝粥。”
温暖抬起头，“那你想吃什么？”
江晏初坐回床上，嘴角噙着笑，“我想吃你做的饭。”
温暖动作微顿，“你以前不是说我做饭难吃吗？”
“那是以前。”江晏初理直气壮，“你现在肯定进步了。”
“那我晚上给你做，想吃什么？”
江晏初想了想：“西红柿炒蛋。”
温暖怔了一下：“就这个？”
“就这个。”江晏初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你做的西红柿炒蛋，全世界最好吃。”
温暖知道他在骗人。
九年前那一盘西红柿炒蛋，鸡蛋炒老了，西红柿炒烂了，连盐都没放匀。
她拿出手机，给温世明发了条消息：【爸，我晚上不回来吃饭，给团团做点他爱吃的。】
温世明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发了一条：【跟他在一起？】
温暖回道：【嗯，晚点回去。】
下午出院后，司机将温暖带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温暖向窗外瞥了一眼，在看到熟悉的小区名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晏初，你来这里干嘛？你早就不住这了。”
江晏初笑着说：“我买下了这套房子。”
温暖愣在座位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那是一套不到六十平的老房子，楼龄快二十年了，外墙的涂料都剥落了大半。
他们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她才从学校里搬出来跟他住在这。
分手后她才得知，那是他第一次从江家跑出来，因为执意要玩赛车，被切断了一切经济来源。
那时候他们最常做的事，就是挤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上，他看赛事，她追剧，外面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夏天的傍晚漫长得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你什么时候买的？”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江晏初连记忆都没恢复，又怎么会知道。
果然他轻轻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温暖赶忙转移重点：“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上去看看？”
江晏初兴奋地将她牵下车，领着她走到了一栋房子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暖其实早就记不清当时他们住的是哪一栋。
走到门口，江晏初从口袋里掏钥匙。
温暖一眼就看见那个银色兔子的钥匙扣，心忽然就被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她九年前送他的，路边摊上买的，已经磨得有些发乌。
她没想到他居然保留至今。
屋子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过，电视柜上甚至还放着当年他们一起玩过的那个游戏机。
温暖的目光落回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对情侣马克杯，那个杯子也是她买的。
搬离房子的那天，她不想带走，那个杯子就这样留在了茶几上。
她的喉咙开始有些发紧。她以为那次分手后，他会把关于她的一切都清理干净。
没想到他会因为想要封存住原貌，直接将房子买了下来。
江晏初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这些东西……”他皱了皱眉，在努力回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温暖在沙发上坐下，“医生说了不能勉强。”
江晏初转过身看着她，像是怕她担心，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
“暖暖，你能跟我说说吗？我们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的记忆不多。”
温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
是什么样的？
非要用词语形容的话，那就是平淡温馨。
“就普通情侣那样。你上班，我上学，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周末偶尔去看场电影。”
江晏初挨着她坐下来，“就这样？”
“就这样。”温暖偏过头看着他，“不然还能怎样？我们又没什么钱，哪也去不了。”
江晏初靠在沙发靠背上，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的脸，“听起来挺好的。”
温暖没接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但在这间充满着美好回忆的房子里，面对着一个满眼爱慕宠溺的男人，她难免会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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