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那么想娶你
病房是单人间，床头柜上堆着果篮和鲜花，电视开着，正在放体育频道的赛车集锦。
一眼望去，病床上没有人。
温暖一愣，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边。
江晏初穿着一件深色的病号服，正背对着她看窗外。
他瘦了很多，肩背的线条比之前单薄了，病号服挂在身上有些空荡。
温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芸从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了。
江晏初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阳光在他脸上铺开，温暖看清了他额头上的伤，还没拆线，但被刘海遮了大半。
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明亮又张扬。
温暖终于明白，为什么徐芸要特意强调不要让江晏初知道近些年来发生的事了。
“来了？”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朝她走了两步，“我还以为你又不来了。”
又。
温暖捕捉到了这个字，心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是徐芸之前用别的理由搪塞过他，还是他记起了什么。
但这些都不能问，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那些情绪都压下去，扯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自然的笑。
“路上堵车嘛。”她软声细语道。
话刚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时候她在江晏初面前就是这样，带着一点被宠出来的娇气。
江晏初没看出破绽。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瘦了。”他眉头皱起，“我不在，你是不是又不吃早饭？”
温暖被他捏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躲，又生生忍住了。
她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拍掉他的手，“别捏，你手好凉。”
江晏初不以为然地把手插回裤袋，“输液输的，挂了三天了，烦死了。我跟医生说今天就要拔，他不让。”
温暖垂下眼，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留置针，想说你听医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句话太像现在的她会说的了。
九年前的她不会这么理智，她会直接拉过他的手，捂在自己掌心里，给他暖暖，然后哄着他继续打针。
但她现在做不到。
她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他不记得了，她却翻不过去。
“怎么了？”江晏初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偏头看她，“暖暖，你今天有点奇怪。”
温暖的心跳漏了一拍，“有吗？”
“有。”江晏初盯着她的眼睛，“你以前见到我都会扑过来抱我的，今天站那么远干嘛？”
温暖攥紧了衣角。
她差点忘了，九年前的他们，正处在最黏糊的热恋期。
每次见面她都会兴奋地小跑着扑过去，他稳稳地接住她，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江晏初，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阶段。
温暖深吸一口气，慢慢朝他走近。
江晏初没有给她纠结的机会，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温暖的脸撞在他的胸口上，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原本的气息搅在一起。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暖暖，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他收紧了手臂，“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不知道回说什么。
事实是他们早就分开了。
她抬起手，慢慢攥住了他后背的病号服，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良久，温暖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疼不疼？”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江晏初握住她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攥在掌心里，“不疼，我命硬，死不了。”
温暖抽了一下手，没抽动，“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江晏初轻笑，“阎王爷不收我，他知道我还有个女朋友等着我拿冠军呢。”
他又提比赛了。
她不敢告诉他，他已经很多年都无法再碰方向盘了。
温暖的心一阵抽痛，低下头默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晏初犹豫着开口问：“暖暖，我是不是丢了很多记忆？医生说我脑子里有淤血，压迫了记忆神经。”
“暖暖。”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你能告诉我吗？我只相信你。”
温暖抬起头看他，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慌。
记忆的残缺让他感到害怕。
但这些真相不该是由她来说。
江晏初看着她的表情，手指慢慢收紧了。
“暖暖，那我们还在一起吗？”
“嗯。”她点了点头。
江晏初盯着她看了两秒，一声苦涩的轻笑从喉间溢出。
“暖暖，你也在骗我。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不可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结婚。”
“我那么想娶你，恨不得等你一毕业就去领证，我甚至连戒指都买好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我们分开了，对吗？”
温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不得不耐着性子哄劝：“江晏初，你好好听医生的，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晏初的手从她手背上滑落，微微发颤。
“分开了，我就知道。”他嘴角扯了一下，却没扯出一个笑，“怪不得一直做噩梦，原来都不是梦。”
温暖还想再说什么，护士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血压仪。
“江先生，该量体温了。”
江晏初皱了皱眉，明显不太耐烦，但还是伸出了胳膊。
温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护士量完体温，又测了血压，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一切正常，下午还有个脑部CT，记得去。”
江晏初敷衍地应了一声，朝温暖伸出手，“过来。”
温暖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江晏初握着她的手，闭上眼，像是终于安下心来。
“暖暖，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来看我？”
温暖张了张嘴，“我……”
“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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