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想，很想，特别想
温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部几乎要贴到一起。
江晏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温暖抬起手，食指抵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江晏初，你听好了。你现在是个病人，手残腿废的，我不跟你计较。”
“你要是再不老实，我立刻就走，让你一个人在这待着，护工也不给你请，澡也不给你洗，臭死你算了。”
江晏初脸上的心虚慢慢变成了一抹得意，“你舍不得。”
“你试试看。”
江晏初没敢试。
他乖乖地靠在墙上，把手举好，让温暖用毛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干，全程一句话都没敢再多说，甚至连目光都刻意避开了她的脸。
温暖帮他穿好上衣，江晏初忽然开口，“你扣子扣重了。”
温暖低头一看，第三颗扣子穿进了第四个扣眼，整件衣服歪歪扭扭地挂在他身上。
她咬咬嘴唇：“差不多就行了，你可以出去了，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说完，家转过身去收拾洗手台上的毛巾和湿衣服。
江晏初扶着墙慢慢走出卫生间，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扣得歪歪扭扭的病号服，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
温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江晏初的病号服，手里还拎着自己那件湿透了的衬衫。
病号服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面，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小截手腕。
江晏初眼神暗了暗，把目光移开了。
温暖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把湿衬衫搭在椅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你明天还要输液吗？”
“嗯。”江晏初的目光落在她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上，又飞快地移开。
温暖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回去，“那我明天下了班再过来。”
江晏初愣了一下：“你……明天还来？”
温暖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不想我来？”
“想。”江晏初声音又快又急，“想，很想，特别想。”
温暖被他这三个想弄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那你就老实待着，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温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她摸黑爬上六楼，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温世明裹着一条毛毯，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他听见门响，猛地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温暖这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深蓝色病号服上，眉头拧成了结，“暖暖，你怎么穿的这个？出什么事了？”
温暖把鞋踢进鞋柜里，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把滑落的毛毯捡起来搭在温世明腿上。
“爸，我没事。”她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着能说的说了。
“楼下的江晏初出车住院了。我今天下了班去看了下他，衣服弄湿了，就穿了他的病号服回来。”
温世明神色微变：“车祸？你也在现场？”
“嗯，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带团团出门。如果要买菜买东西，让阿姨去就行。”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慌乱。
温世明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那辆车，”他斟酌着措辞，“是冲着你们去的？”
温暖一怔。
她知道自己父亲不傻，一个在监狱里待了好几年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她不想骗他，但也不能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还不清楚，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车祸的事情已经报了警，但说是套牌车，没出来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结果在温暖的意料之中，如果真是沈鹤庭干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留下线索。
温世明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行，爸知道了。”
温暖站起身来，说要去看看团团。
团团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手攥着毯子的一角，嘴里含着自己的一根手指，脸蛋红扑扑的。
温暖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他嘴里那根手指轻轻拿出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小家伙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温暖直起身，把团团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出了卧室。
温世明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
他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听见温暖出来，把手机放下了。
“暖暖，你和那个江晏初……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爸，网上那些新闻你别看。就是现在他的处境有些麻烦，我也被牵连进去了。”温暖尽量轻描淡写，“车祸的事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那他已经知道团团是他的儿子了？”温世明又问。
温暖摇摇头：“那就是一种公关方式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温世明虽然这么说，但神色全然没放松。
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指间捻了两下。
温世明从监狱出来以后，就不怎么抽烟了，烦躁的时候偶尔会捏着一根烟闻一闻。
“行了，你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我再坐会。”
温暖转身回了卧室。
江晏初给她发来消息：【明天真的还来？】
温暖回了一个【嗯】。
【几点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
江晏初发来一条语音：“地铁人多，不安全，让司机去接你。”
温暖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渐渐困意慢慢涌了上来，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全是车祸那时刺目的白光，还有江晏初把她甩出去的那一瞬。
她猛地惊醒过来，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快速地跳个不停。
窗帘外面已经透进了蒙蒙的光。
温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多。
屏幕上有一条江晏初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三点。
【明天真的会来吧？】
温暖无奈地轻笑一声，这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确认她明天会不会去。
她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又睡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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