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Rh阴性AB型血
到了公司，打开电脑。
远峥那篇稿子已经改了第三遍了，方姐的批注密密麻麻地写在文档右侧。
她刚改完第一段，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晏初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他躺在病床上，左手举着输液瓶，表情无辜，配了一行字：【护士说还要输三天，烦。】
温暖回了两个字：【活该。】
发完之后又觉得语气太硬，但已经撤不回来了。
江晏初似乎被这个活该打击到了，没再回复。
温暖也没放在心上，安心处理起手头上的工作。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温暖正在改稿子，手机屏幕上跳出温世明三个字。
她接起来，还在诧异这个时间点，父亲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温念初的家属吗？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孩子出了意外，需要家属立刻赶来。”
温暖手里的笔掉了，抓起包就往外冲。
主编办公室的门开着，她探头说了一句“主编我儿子出事了”，没等人家回答，就已经跑出去了。
——
温暖冲进急诊大厅，就看见温世明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衣服领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脸颊上有一道红痕，手背上还有几道正在渗血的抓痕。
他眼眶发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爸！”温暖跑过去，“团团呢？”
“在里面。”温世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暖暖，有人要抢团团。”
“什么？”
“我带团团在楼下玩，突然来了两个人，二话不说就要抢团团。我抱着团团不撒手，他们推搡我，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团团也跟着摔了……”
温暖的呼吸一紧，还想再问点细节。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CT片子。
“温念初的家属？”
温暖站起来，“我是他妈妈。”
“CT显示有硬膜下血肿，量不小，已经压迫到脑组织，需要紧急手术清除血肿。”
温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着颤，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
“目前孩子意识状态不太好，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这是颅内压增高的典型表现。如果不及时手术，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脑损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手术需要备血，孩子的血型比较特殊，是RH阴性AB型，我们血库的储备不足。请问家属中有没有相同血型的？”
温暖这才回过神来，“我是，我可以给他输血。”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贫血或者其他不适合献血的情况？”
“没有。”
医生点了点头，让她先去做个快速血检，确认各项指标符合献血条件后就可以安排采血。
护士过来抽了一管指尖血，说结果十几分钟就能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江晏初，没有接。
手机一直在震，那个名字一遍一遍地跳出来，执拗地不肯罢休。
无奈之下，温暖按下了接听键。
“暖暖。”江晏初还是小心翼翼的，“你下班了吗？今天你还过来吗？”
不知为何，在听到江晏初声音的那刻，温暖强撑出的从容坚强瞬间碎裂，突然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暖暖？”江晏初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你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温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医院……团团在医院……”
容不得她谨慎思考，温暖将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个大概。
她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护士的声音，说“江先生您还不能出院”，被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让开”打断了。
“我马上到，暖暖，你在那等着。”
电话挂断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暖抬起头，看见江晏初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他穿着一身从病房穿出来的衣服，左手还缠着绷带，跑步的姿势有些跛。目光在急诊大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温暖身上后，几乎是冲了过来。
直到他走近，温暖才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大概是刚才跑步的速度太快，牵扯到了伤口，疼的。
“暖暖。”他蹲下来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你有没有事？”
温暖摇了摇头。
江晏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有明显的外伤，眼底那股近乎癫狂的紧张才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你说得不清楚。”
温暖还没来得及回答，护士从采血室探出头来：“温念初的家属？血检结果出来了，可以采血了，过来吧。”
温暖站起来。
江晏初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要去给团团输血。”
江晏初突然抬起头问：“团团的大名，叫温念初？”
温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江晏初会察觉到什么。
但眼下根本没时间来纠结这个，她赶忙走到采血室，伸出胳膊，对护士说：“护士，快点抽血吧。”
温暖在采血室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袖子挽上去，露出胳膊。
护士拿了止血带和碘伏走过来，正要往她手臂上绑，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护士的手腕，“她不能抽。”
“江晏初，你别捣乱。”温暖急了，带着哭腔。
“你的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不能抽血。”江晏初不肯退让。
护士皱了皱眉：“这位先生，孩子等不起了，况且不会抽太多。”
江晏初说：“那抽我的，我跟她一样的血型。”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左手上缠着的绷带和手背上的留置针，“你正在住院？”
“皮外伤，不影响，孩子等不起，就抽我的。”
温暖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你身上还有伤……”
“就这么定了。”江晏初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护士原本还想斥责两句，看到他这架势，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那您跟我来，需要重新做一下血检，这是流程，不能跳过。”
血检被加急处理，结果出来后，江晏初被带到了采血室。
两个护士在采血室另一边的操作台前整理血样，低声说着话。
“今天怎么这么多AB型RH阴性血，一下子三个。”
另一个护士一边贴标签，一边随口应了一句：“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人家是一家子呢。”
这一句闲聊，让温暖的背脊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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