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温暖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震颤，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突然被串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哥的车祸，真的是沈鹤庭做的？”
“可是沈知馧不是……”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她不是你哥的未婚妻吗？”
沈知馧曾经是江晏琛的未婚妻，这是北城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
后来江晏琛出了车祸，沈知馧和江晏初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所有人都在说这是江沈两家想要继续联姻，哥哥没了，那换成弟弟也是一样的。
但如果江晏琛的车祸是沈鹤庭做的，那这一切就完全变味了。
沈知馧不仅仅是将他当成情感依赖的替身，或许他们之间的约定本就和江晏琛脱不开关系。
江晏初靠在床头，眼底的阴鸷憎恨浓烈得快要溢出。
“沈鹤庭这种唯利是图的人，能有多少感情，不过是女儿的未婚夫而已，于他而言，阻碍他的都必须被铲除。他大概也没料到，沈知馧那天会在临时上车。”
温暖的手指微微攥紧，突然想起徐芸给她看过的那张诊断证明。
下一秒，更令人震惊的真相从江晏初口中脱口而出。
“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沈知馧怀孕三个月了，是我哥的孩子。”
温暖的手缓缓垂落，心里一沉。
怀孕三个月正是最不稳定的时期。
一场蓄意制造的车祸，夺走了江晏琛的性命，也带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沈知馧侥幸活了下来，却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她哪里是帮江晏初，她是在替自己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讨要一个公道。
温暖能共情那种痛，也能理解沈知馧的嫉妒和恨意。
但她无法认同她非要将自身的受过的苦，转嫁到别人身上。
哪怕最后动手的不是沈知馧，她或许也只是在某些时刻放任了自己的恶意。
温暖也做不到轻易原谅。
江晏初敛去眼底沉色，语气陡然凝重：“我不确定沈鹤庭会不会对你下手。所以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前，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温暖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今天那辆车冲向她的画面。
江晏初说的没错，但对方想要对付的可能不止是他。
否则那辆车也不会一开始就停在她的小区门口。
毕竟江晏初不是一直都住在那的，这一次只是凑巧遇上。
想到这，温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她心里的那些酸涩纠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恐惧，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确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晏初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腕，将手塞回被子里。
“我在沈鹤庭身边安了人，他最近一直在查你。因为你跟周远峥走得太近，他以为你是周远峥的人。”
“那这次你和周远峥的计划……”
“放心，没被发现，周远峥的票没投给我，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被罢免。”
听到这句话，温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瞬。
江晏初继续解释：“沈知馧的票给了我，周远峥那决定性的那一票，投了弃权。”
温暖愣了一秒，顿时明白了其中算计。
在股东大会那种场合，弃权是一种态度。
他若是投赞成，那太假，投反对，就直接明面上和江晏初捆绑在了一起。
只有弃权才能把自己藏在暗处，让沈鹤庭捉摸不透。
他们的关系不是非黑即白，利益本就牵扯不清，沈鹤庭绝不会因为一个没有确定的事情就贸然对周远峥出手。
所以江晏初是明牌，周远峥就是他们合作中的那张暗牌。
“所以沈鹤庭以为他赢了。”江晏初说，“人一旦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就会放松警惕。放松警惕的人才会犯错。”
温暖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和她记忆里的江晏初判若两人。
他身上那些张扬乖戾的棱角被磨平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刻意隐藏的狠劲。
这种改变让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他露出马脚。”江晏初说，“沈鹤庭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天衣无缝。”
他抬起头看着温暖，眼神笃定。
“而且，他现在最忌惮的不是我，周远峥才是他真正睡不着觉的原因。”
温暖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江晏初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蛮力和脾气解决问题的少爷，他学会了等和忍，学会了在暗处布一张大网，等着猎物自己撞进来。
这个人，比从前危险得多。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那点紧张，反而因为他，稍微安定了些。
温暖的目光落在他腿上，“那你的伤……医生说要住多久？”
“输三天液再看情况。”江晏初有些不太情愿，“其实我觉得明天就能出院。”
温暖瞪了他一眼。
江晏初立刻闭嘴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温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江晏初偏过头看她，“暖暖，你真的不打算走吗？”
温暖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底有期待和贪恋，还有一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克制。
以前他总学不会隐藏情绪，所有的喜欢和憎恶都写在脸上，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那时候她总笑他这样会吃大亏的。
可如今等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她宁愿他是还是原来那个恣意无忧的样子。
现在这个样子的江晏初总让她难以自控地感到一阵心疼。
温暖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强硬：“腿还没伤着，手也还没好，我走了谁照顾你？”
“再说，我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说了算，你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左右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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