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温暖站起来，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又给温世明发了条消息，说今晚有事要晚点回去。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伸手去扶江晏初的胳膊，“能走吗？”
“能。”江晏初撑着路灯杆慢慢站起来，左腿刚一用力，眉头又拧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出声，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右腿上。
温暖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半扶半拖地往小区门口走。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温暖拉开车门，先把江晏初塞进去，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晏初身上的血，表情像是被惊吓到了，慌忙踩了油门往医院开。
到了急诊，温暖扶着他走进去。
护士一看见他身上的血，立马推了个轮椅过来。
江晏初看了眼轮椅，转头看向温暖，眼里的抗拒写得明明白白。
“坐。”温暖只说了一个字，江晏初就乖乖坐下了。
温暖把江晏初安置清创室门口，焦急地在急诊大厅里来回跑。
江晏初坐在轮椅上，那点疼从手上和腿上直接蔓延到了胸口。
跑了好几趟，手续总算都办完了。
清创室的门帘掀开，护士推着治疗车走出来，朝他们喊了一声：“进来吧。”
温暖把轮椅推进去，护士看了一眼温暖，语气公事公办：“家属可以在外面等。”
温暖松开轮椅的把手，转身要走，袖子忽然被人拉住了。
江晏初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攥着她的袖口，抬起头看她，眼尾耷拉着，“暖暖，你别走，我可怕疼了。”
温暖白了他一眼，这样蹩脚的借口也就只有江晏初能想得出了。
她偏过头，难为情地看了一眼护士，“那我这……”
护士面无表情地戴上了手套，没再出声制止，算是默许了。
清创台上，护士先把江晏初左手掌心里的碎石子和灰尘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生理盐水冲上去的时候，他痛得整个人紧绷起来。
温暖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难以控制地牙根一酸，嘴唇抿得更紧了。
护士清理完手掌，又去处理腿上的伤。
裤腿被剪开，露出小腿外侧那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开着，深度比温暖想的要严重一些。
“怎么弄的？”护士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被车蹭了一下。”
护士低头继续清理伤口，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在伤口边缘擦拭，动作不算温柔。
江晏初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清理完腿上的伤口，护士又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一些擦伤。
那些伤比较浅，但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右手前臂和肩膀的位置，数量不少。
护士一边擦一边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伤口也太多了，到处都是，都快数不过来了。”
江晏初轻笑，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意有所指，“我活该的。”
温暖偏过头去，恰好撞进江晏初的眼眸里。
她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慌忙别开眼。
护士在旁边忙着自己的事，对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以前也没少受伤吧？”护士又开口了，一边缠纱布一边说，“你这条手臂上还有好几道旧疤，有些年头了。”
江晏初的目光还停在温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嗯，以前太冲动了，没有分寸，总该留点疤痕让自己长长记性，总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温暖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护士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伤口，将手掌的纱布缠好，又说腿上那处比较深，需要缝针。
医生缝好针后，说伤口太深怕感染，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温暖点了点头，去办了住院手续。
江晏初运气好，被安排到了一个单人间。
他刚躺下就对温暖说：“暖暖，你回去吧，太晚了，团团该找你了。”
温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温世明发来消息说团团早就睡了，让她不用担心。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床头柜上，“我在这待一会儿，等你输完液。”
病房里安静下来，江晏初看起来有些局促，沉默着不说话。
温暖想起那些旧疤，突然意识到多年前那场车祸或许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关于那场车祸给他带来的痛苦和磨难，他从来不提，或许怕她内疚，又或许他只想让她看见那个最好的自己。
温暖心里顿时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对上他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
江晏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轻拽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很久。
温暖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正准备起身给他倒杯水，他忽然喊她：“暖暖，最近……我们还是别见面了。”
温暖一怔，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眉头紧锁，床单被抓得皱巴巴，那表情像是纠结了好久才将这话说出口。
温暖心里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心疼，还是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她扯了扯嘴角，故意阴阳怪气：“行啊，江少终于想通了？早该这样了，省得天天缠着我，怪烦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刺耳。
但她控制不住，越是心里发酸，说出来的话就越难听。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本能，用冷漠和刻薄来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真实的情绪。
温暖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推了推，准备走，“输液也输好了，我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回去了。”
她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人攥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晏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慌乱不安。
温暖站背对着他，抿着嘴唇，用力咽下喉咙里那点酸涩，“那你是几个意思？”
江晏初深吸了一口气，攥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了一些。
“今天的这辆车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沈鹤庭可能已经坐不住了，他想用对付我哥的方式来对付我，你跟我在一起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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