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灵剑蒙尘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陈凡便带着本命飞剑来到了洞府外的小巧空地上。
空地并不算大，只是一块打磨平整的青石坪，隔壁便是三号洞府高耸的侧墙。
他将长剑横放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往后退开三步，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抬起两指。
“我再试上一分。”
“嗯！试试吧。”
小白的声音从剑身深处沉稳传出。
陈凡指尖微微凝出一缕极细的太初剑意，贴着斑驳的剑脊小心翼翼地送了过去。
“嗡——”
剑身骤然亮起半寸微弱的清光，可紧接着便是一声极闷的喑哑。
那半寸光芒犹如落入黑洞一般，瞬间缩回了剑柄深处。陈凡只觉得虎口猛地一震，下意识地翻开手掌，只见掌心里赫然多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体内灵力的传导，竟然生生断了足足三成。”
陈凡微微喘着粗气，眼神凝重。
“不止三成，大哥哥。”
小白脆生提醒道，“飞剑的最外层，早已蒙上了一层来自仙界法则的尘埃。你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清楚楚地摸得到。”
陈凡当即提起长剑，将其平举对着刺眼的晨光。
剑锋依然透着凛冽的光泽，锋利程度丝毫不减，可在锋刃下方三寸的位置，却浮现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晦暗灰翳。
若是不细细端详，极容易误以为是寻常的磨损痕迹。
他尝试着用粗糙的指甲用力刮擦了一下，竟是纹丝不动。
“此剑当年乃是在灵界淬炼出的剑骨。”
小白娓娓道来，“灵界的天地法则滋养了它，它自然顺从灵界。如今来到了仙界，两界的规则截然不同，它心底里存着排斥。不顺从便会滞涩，滞涩便会生出摩擦，若是再强行催动，便会彻底伤及本源。”
“伤在何处？”
“剑脊。”
小白顿了顿，“就在第三道折纹的位置。”
陈凡将长剑斜横过来，顺着冰凉的剑脊一路摸索下去。
当指腹划过第三道折纹时，动作骤然停住——那里赫然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小小凹陷，犹如被细针轻轻挑过一般。
“这是何时受的损伤？”
“下界升仙前的最后一战。”
小白语气幽幽道，“你当时用它硬生生替你挡下了那一记灭世狂雷。”
陈凡闻言陷入了沉默，缓缓将长剑重新放回了石板上。
回到洞府内，陈凡开始翻箱倒柜。
粗布包袱里零散放着三样物件：
一只盛放丹药材料的简陋木匣、一叠泛黄的手抄旧纸，以及一枚从下界一路带上来的发黑铁牌。
他将那叠旧纸在石案上小心翼翼地摊开，一页一页耐心地翻看。
纸张显得极其陈旧，边角处早已磨得破碎不堪，上面的字迹赫然是他自己的笔迹，字迹工整而密集。
当翻到第七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页首赫然书写着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炼器残要。
那是他在灵界的一处上古遗迹废墟里偶然捡到的半卷残篇，记载的是罕见的混沌炼器奥义，可惜其中只有区区三页能够正常阅读。
当年他境界浅薄根本看不懂，只当是闲书顺手收着，没想到飞升时鬼使神差地一并带上了仙界。
陈凡将这珍贵的三页纸张平整铺开，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
第一页专门阐述火候：“真火为母。火不净，则纹不附。”
第二页详细记载材料：“仙材为骨。骨有三等：生、熟、精。生者承气，熟者承力，精者承法。”
第三页则深奥地剖析阵纹：“以神识为笔，以剑意为墨，封纹于脊。纹成，则剑与主通。”
而在页脚的最下方，还附着一行墨色略显淡薄的小字，显然是前人后续添补上的：“三物齐，可铸；缺一，宁不铸。”
陈凡将这三页残篇反反复复读了整整三遍，随后伸出右指，在石案的灰尘上将核心口诀认认真真划刻了三遍。
“真火为母，仙材为骨，神识为纹。”
“缺一不可盲目重铸。”
“这话写得当真是决绝至极。”他忍不住低声自语。
飞剑深处传出小白一声清脆的剑鸣：“写得一点不假。”
用过简陋的早餐后，陈凡便径直前往了器坊外院。
器坊位于外门东侧，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独立院落。
院子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三座巨大的青铜炼器炉，一主二副，巨大的烟囱里喷涌出滚滚白烟，飘荡到半空中化作一片迷蒙的浓雾。
巨大的院墙下方堆满了沉甸甸的仙铁锭，一块压着一块，堆叠得比成年人还要高出许多。
外院东厢房是专门存放典籍的地方，那是一间低矮偏僻的土屋。
屋门口正坐着个年迈的老吏，两道眉毛早已雪白了一半，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熟练地削着竹签。
“来借书的？”老者连头也没抬。
“晚辈想借阅一册《仙界铸器初解》。”
老吏这才微微抬起耷拉的眼皮：“可曾去任务堂登记立册？”
陈凡恭敬地将云舒开具的那张素白纸笺递了过去。
老吏斜眼扫了一下，伸手从狭窄的案几下方抽出一册并不算厚实的书籍。
书封是用极其粗糙的布料制成的，边角处早已磨得起了起毛：“押金两枚下品仙晶，期限十日。此书绝对不许带出器坊院门，若想抄录可以，抄好一份必须当场上交一份。”
陈凡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这才有些肉疼地掏出两枚仙晶。
如今他浑身上下，算上这两枚，一共也就只剩下可怜的三枚仙晶了。
“敢问前辈，这本典籍出自哪位大师之手？”陈凡顺手翻看了两页。
“器坊第三代主理管事。”
老吏一边削着竹签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那老家伙一辈子都在跟这几座破炉子打交道，最后直接死在了炉子前头。书里记载的心得体会，七成确实是金玉良言，至于剩下的那三成，不过是他自己到死都没能走通的死胡同罢。”
“不知是哪三成？”
“你小子自己去摸索着看吧。”
老吏手腕一用力，将手中的竹签干脆利落地下折成两段，“老夫要是能看穿那三成，现如今也不至于窝在这破门口削竹签了。”
说罢老吏将典籍往前一推，突然冷不丁地吐出一句：“小子，铸器这一行水深得很，整日蹲在书堆里看书的，通通都是门外汉。”
“那真正的内行该看什么？”
“看炉。”
老老吏抬起枯瘦的手指往院落正中央一指，“什么时候这青铜炉子开口说话，你能一字不差地听得懂了，你也就不用再看这些破书了。”
陈凡将典籍郑重收入怀中，微笑着朝老吏躬身行了一礼。
到了当天下午，陈凡便径直去任务堂提交了器坊杂役的报名申请。
这种粗重杂役并不算难领，难的是真正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干。
第一天的活计便是搬运沉重的仙铁。
这些仙铁锭每一块足足有上百斤重，若是凡间的普通铁块，两个壮汉合力倒也能勉强抬起，可仙铁却大不相同。
看着明明只有巴掌大小厚度，入手托起来却沉重得仿佛能将掌骨压碎。
陈凡调动体内的仙灵之力包裹双手去托举，可当搬到第五块的时候，双臂便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同样在附近干活的周野正蹲在铁堆旁，抹去满脸的汗水：“陈凡？你怎么也跑来干这粗活了？”
“我看守火炉的差事被排到了明晚。”
陈凡稳稳将手中的铁锭码放在木架上，“今日闲来无事，先来搬铁挣点积分。”
“搬运一块才给三分积分。”
周野擦了擦腰间的汗水，“我一口气搬了整整十一块，到手三十三分，足够我这几日的嚼裹了。”
“你为何如此拼命？”陈凡不解地问。
“不拼命不行啊。”
周野将一块巨大的铁锭狠狠往肩膀上一杠，“我飞升上来已经整整七个月了，手中仙晶消耗的速度远比挣来的要快得多。若是再不拼一把，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被扫地出门？”
“外门可是有着极其严格的期限限制。”
周野沉重地喘了口气，“凡是三年之内未能成功破境提升，亦或是每月积分综合排名垫底的，通通会被强制剥夺身份驱逐下山。我拼尽全力才从下界杀上来，绝不想到了那天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他将肩上的铁锭重重砸在地上，拍了拍满手的灰尘：“你呢？你今日跑来这器坊卖力气，难道全是为了你腰间那把剑？”
“正是。”
“难道一把剑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紧？”
“对于剑修而言，若是连手里的剑都没了，这条命活得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陈凡再次合力码上一块铁锭，“只要剑还在，至少还能继续向前走。”
“那你之前领的那单炼器差事还打算继续做下去吗？”
“自然要做。做完上次那单后，管事夸奖我的手法‘虽然粗糙但线条笔直’，特意叮嘱我今日继续来。”
周野嘿嘿直笑，“这话听着虽然不像是夸人的好话，但我全盘认了。”
二人一左一右卖力地搬运着仙铁。
一直忙碌到太阳落山西斜，陶管事这才晃晃悠悠地从炉房深处走了出来。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17/5428601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