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许老师的遗物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刚听到录音的内容时，陆则深甚至以为姜同砚是来给姜遇落井下石的。
好在听到后面，情况有所反转。
姜遇不知道姜时晚住在几层，所以一直在单元楼门口等着，说那句话也只是处于善意的提醒。
原来真正恶毒的人是姜时晚，姜遇说的那句话真的只是在提醒她，豪门千金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姜时晚却会错了意，言语极尽嫉妒羞辱之能事，而直到五分钟的录音结束，姜遇都没有再回应过。
这样一段对话，姜时晚在向警方供述的时候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这下，就连一直坚称姜遇是凶手的颜以丹都没话说了。
而且本来姜时晚拿出来的那段行车记录仪也不算铁证，如今解释清楚，那姜遇自然也不必再留在这里。
姜遇见到姜同砚时很是意外，在姜家长大的日子里，姜遇跟这位父亲算不得亲近。
姜同砚在家里有一间禁止他人进入的书房，小时候的姜遇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母亲对自己不好，所以对亲人的依恋变顺理成章地加倍投射在父亲身上。
她经常在姜同砚在家的时候粘着他，可是每次她来到书房门口找父亲都会被人拦下，只能可怜巴巴地盯着那道隔开自己与父亲的可恶的深棕色的门。
周慧兰看准机会哄骗姜遇，让她在姜同砚进门的时候藏起来，偷看书开门的密码。
小小的姜遇以为这样就能一直跟父亲待在一起了，就答应了周慧兰。
但她还太小了，小小的个子还没到门把手的高度，为了能够看清姜同砚按下的数字，非常努力地踮起脚，把自己的视线抬得更高些。
但是她太过投入，脚下没站稳，从墙角里跌了出来，被姜同砚抓了个正着。
那是姜同砚第一次打她。
从那之后，姜同砚再也不许姜遇跟着他，父女之间的关系也就慢慢疏远。
姜遇的脑海中快速划过往事，同时心中也对姜同砚生出了警惕。
姜同砚则在姜遇出现时，适时地表现出心疼的神色：“小遇，爸爸来接你了。”
在他对警方的解释里，整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一个女儿对另外一个女儿的恶作剧。
于是他最终长叹一口气，拍了下姜遇的肩膀，扭头对陆则深道：
“对不住，因为我家里的事情耽误陆队你们办案了，这样，听说在晚晚出租屋里去世的那位姑娘没有家人，等结案以后，我会以诺信生物的名义为她买一块墓地，算是我们姜家对她的补偿吧。”
姜遇没说话，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今的变故究竟是好还是坏。
能出去自然是好的，只是她不知道于宽那边跟周慧兰谈得怎么样了，如果她就这么离开，那还能拿到周慧兰手里的硬盘吗，而姜同砚又是否知道这件事呢？
陆则深察觉到姜遇情绪上的微妙感，于是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姜同砚身上。
姜遇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折姜同砚的面子，顺从地走了。
不过在跟着姜同砚上车之前，她先给于宽打了个电话。
于宽在听说姜同砚亲自出面为姜遇作保也很诧异，他上午离开警局之后，稍作准备就再次联系上了周慧兰。
但他们的谈话并不成功，周慧兰一定要姜遇认罪，否则一切都免谈。
“我不知道你跟周慧兰做的交易是什么，不过很显然她跟姜同砚的目标不一致。
另外，我的线人刚告诉我一个新的消息，京市市局的法医孟伟上午时出现在姜氏医疗大厦附近，据我所知死者张敏慧的验尸报告还没有给出来，在这么紧张的时间点，法医居然还有时间出来喝咖啡，这很不寻常。
再加上姜同砚突然出面帮你澄清，我怀疑他有阴谋，你得提前做好防备。”
“好的，我知道了于宽哥。”
放下电话，姜遇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沉思半晌，任由带着花香的微风吹扶着讹钱的发丝，同时慢慢梳理凌乱的思绪。
半晌，她才转身拉开车门，坐在了姜同砚身边。
“走吧。”姜同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姜遇，只是淡淡吩咐司机。
“等等！”姜遇立即阻止，“爸，我想跟你谈谈。”
姜同砚对姜遇如何其实并不关心，但是为了能够有理由把张敏慧的尸体从警察的手里弄出来，他必须得先安抚住姜遇。
司机只听从姜同砚的吩咐，车子马上就要开出去了，姜同砚才终于出声制止：“小李。”
司机立即把车子停下，并且很有眼色地下车，把车内的空间全部留给父女两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姜同砚只以为姜遇是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委屈，想从姜家要补偿，说话的语气是有些敷衍的。
姜遇刚才给于宽打过电话之后就想好了，无论周慧兰是如何拿到导师的硬盘的，这一切也一定跟姜同砚脱不开关系。
她与其跟周慧兰来回拉扯，倒不如直接跟姜同砚摊牌。
因此她干脆顺着姜同砚的话说下去，语气不卑不亢：“我想知道当年许老师出事的全部真相。”
姜同砚靠在座椅背上，手指慢悠悠地在工作平板上滑动，语气依旧慢条斯理，仿佛没有因为姜遇的话有半分情绪波动：“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弃？”
姜遇就那样严肃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就静静注视着对方。
姜同砚笑出声，却并不接姜遇的招，而是慢悠悠地打起了感情牌：“小遇，这么多年是爸爸对你太严厉了，才让你误会我不爱你，在我心里你跟晚晚的分量是一样的，如果我有许睿明的线索，我怎么会让你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看着你自毁前程呢？”
姜遇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找出张鹏远出事的时候收到的那张照片举到姜同砚面前：“这是许老师的硬盘，当年我跟警方遍寻不到，但现在它却出现了，还是在夫人的手上。”
照片拍得有点糊，但姜同砚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枚本应该好好收在他书房中的金属吊坠。
他手上滑动平板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唇畔依旧挂着淡笑，语气像是面对闹脾气的小辈一样无奈：
“她还跟你说这个了，真是年纪大了什么糊涂事都做得出来！
本来我把这个藏起来也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亲自去验证你有一个那么不堪的老师，不过现在……算了，本来就是许老师的遗物，也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姜遇听到这话时心里一沉，再回想起于宽的话，又赶紧补充道：“我还要许老师真正的验尸报告！”
她的话音一落，只觉得车内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度，姜同砚嘴角的笑也沉了下来：“许睿明的验尸报告是你师兄亲自操刀，你连你的同门师兄都不相信，现在却跑来问我要？”
因着姜同砚的多年积威，姜遇心里对他是有点怕的。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场赌局，她不能退。
姜遇暗自深吸口气，尽量保持语气中的镇定：“如果我没有从夫人那里得到线索，也不会贸然来找您要的。”
姜遇觉得自己的心跳如鼓，激流着的血液鼓胀着充斥着耳膜，只等姜同砚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遇只觉得自己度秒如年。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姜同砚才终于开口：“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你知道你跟晚晚这次的胡闹，给姜氏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姜同砚把手里的平板扔到姜遇身上，屏幕上是最新的新闻，第一名赫然是【诺信生物老总养女竟是连环杀人犯】的词条。
午间的阳光热辣地暴晒着地面，停在原地良久的黑色迈巴赫终于驶离警局门口，淡淡扬起的烟尘中，姜遇站在原地。
她盯着远去的车尾直至其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重新走进警局。
正巧，方尤被陆则深安排了去重新走访案件知情人，刚好走到大厅跟姜遇遇上。
但方尤自从知道了姜遇跟自家陆队是前联姻对象之后，再对上姜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矮了一头，高大壮汉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姜遇却没有多余的心力注意他，她刚才想到一个问题，先有法医孟伟去姜氏附近，后有姜同砚亲自来接她。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所以姜同砚主动过来捞她的真正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新出现的死者张敏慧。
她必须要去亲自给张敏慧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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