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结局
三天后，吉隆坡。
亚足联总部大楼的会议厅里，抽签仪式正在进行。罗锋坐在酒店房间的电视机前，脚踝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旁边摊着一碗没动过的泡面。
附加赛的对手有两个可能性：A组的澳大利亚，或者B组的沙特阿拉伯。两条路都不好走，但至少还活着。
当抽签嘉宾的手伸进透明圆筒时，罗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澳大利亚。"主持人念出那个名字。
罗锋呼出一口气。澳大利亚，世界排名四十左右，队里有好几个在英冠和英超踢球的球员，整体实力在中国队之上。但相比沙特那种纯技术流，澳大利亚偏重身体的打法反而让罗锋松了口气。
"至少能跑。"他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泡面吃了一口，已经坨了。
两个月。附加赛首回合在悉尼，次回合回主场。中间夹着两场热身赛，一场踢新西兰，一场踢卡塔尔。赛程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国家队在里皮的安排下提前十天飞往澳大利亚适应场地。悉尼的冬天没有华国北方那么冷，但风大，球在草皮上滚动的速度比亚洲快了一截。第一堂训练课罗锋就发现自己的脚感不对劲，传球力道总是偏重。
"草皮不一样。"里皮在训练后把他叫到一边，"草种和修剪方式都不同，球速快了大概百分之八。你要适应。"
罗锋点头，第二天加练了三个小时的短传和停球。脚踝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每次急停变向的时候还是会有隐约的酸胀感。
首回合比赛日，悉尼奥林匹克球场。
六万人的看台坐满了四分之三。澳大利亚的球迷穿着金色的球衣，用低沉的声浪唱着一首罗锋听不懂的歌。华国球迷的红旗在角落插了一片，但数量和主场相比差得远。
"澳大利亚这边，穆伊、罗吉奇、莱基全首发，后防线是苏塔和德格内克搭档。这个阵容……基本上就是全主力了。"贺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张路在旁边说："不好踢，但是能踢。罗锋在英冠已经跟这种身体对抗级别的球队踢了一个赛季了，他应该知道怎么应付。"
开球。
澳大利亚的节奏比乌兹别克斯坦快了不止一档。穆伊在中场的覆盖面积极大，罗锋每次回撤接球都会被至少两个人夹击。前二十分钟，中国队没有一次像样的射门，球连澳大利亚的禁区都进不去。
第二十五分钟，罗锋在中圈附近接球转身，穆伊从侧面撞过来，罗锋扛了一下没倒，但球被踢走了。他踉跄了两步站稳，看到澳大利亚已经发动了反击。
莱基左路突破下底传中，罗吉奇禁区弧顶凌空抽射。球打在张琳芃身上弹了一下，变了线往远角滚——曾诚扑错了方向。
"球进了……澳大利亚一比零领先。"贺炜的声音沉下来。
看台上金色的波浪翻涌。罗锋站在中圈，双手叉腰，低着头。
时间还早。他自己告诉自己。
但上半场结束前，澳大利亚再进一个。同样是左路传中，苏塔在后点力压梅方头球破门。二比零。
更衣室里一片沉默。罗锋靠在更衣柜上，闭着眼。里皮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很重，但老头开口的语气却很平静。
"客场输两个，不是世界末日。"里皮说，"回到主场，我们进三个。"
他看向罗锋："你下半场别回撤了。就顶在最前面。球到脚下就射，别管别人。"
罗锋睁眼，点了头。
下半场，中国队放弃了中场控球，全线退守打反击。第六十七分钟，吴曦后场断球直塞，罗锋在苏塔和德格内克之间启动——他快了一步，身体挤开苏塔的拉拽，单刀突入禁区。
门将瑞安出击。罗锋推了一脚地面球，从瑞安裆下穿过。
"进了！！！罗锋！！！客场进球！一比二！"
罗锋没有庆祝，他跑进球门里把球捞出来，抱着往中圈跑。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但澳大利亚的防守没有再给他第二次机会。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一比二。中国队客场小负。
回到国内，舆论沸了。"还有希望""主场翻盘""罗锋状态在"——和"完蛋了""差距太大""洗洗睡"交替刷屏。罗锋关掉了所有社交软件，每天泡在训练基地里加练。
次回合，武汉体育中心。这一次八万人的看台全满了，红旗从东看台挂到西看台。
"首回合我们输了一个球，但有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贺炜说，"今天只要赢二比零，或者赢一比零然后踢加时。机会还在。"
罗锋在球员通道里蹲下来系鞋带，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的澳大利亚球员。苏塔在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狠劲。
"再看把你过了。"罗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笑了。
比赛开始后，中国队的打法比首回合激进了一倍。两个边后卫压到中场，吴曦和郑智轮番插上，整支球队像一台压路机一样碾向澳大利亚的半场。
第十二分钟，肖智在禁区里争顶造成苏塔手球，主裁判吹罚点球。
"点球！中国队的机会！"贺炜的声音在颤抖。
罗锋站在十二码前。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压在他肩上。
他助跑，推左下角。瑞安扑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了，擦着指尖钻进球网。
"一比零！！！总比分二比二！中国队凭借客场进球优势占先！"
武汉体育中心炸了。罗锋没有跑，他站在点球点前，双手张开，仰头看着看台上那片红色。
之后的比赛是真正的炼狱。澳大利亚全员压上，中国队全线退守。曾诚扑了五个射门，两个是必进球。张琳芃在一次飞铲中抽筋了，被担架抬下去。郑智跑了一万三千米，三十五岁的腿到最后已经弯不下去了。
第九十分钟，比分还是一比零。补时五分钟，第四官员举牌的时候全场球迷都在站着。
第一百分钟的哨声响起时，罗锋正躺在本方禁区前沿的草皮上，小腿抽筋了。
哨响之后，他听见了什么声音。像是浪打过来一样，从看台四面八方涌下来。他翻了个身，脸埋进草里，闻到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然后他被一群人拉了起来，抱紧了，摇来晃去。
"进了！进了！世界杯！"有人在喊。
罗锋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中国一比零澳大利亚。总比分二比二，客场进球优势。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在狼队的第一个赛季，想起鲁本·内维斯那个一脸嫌弃的表情，想起乌兹别克斯坦那场三比零，想起里皮说"六十分钟"。
他想笑，但眼眶先热了。
半个月后，世界杯抽签。中国队被分在第三档，抽到了C组，同组的有法国、丹麦和秘鲁。
罗锋在抽签结果出来之后发了一条推特："A组等着。"
三天后，鲁本·内维斯回了他："你先从法国手里活着出来。"
六个月后，俄罗斯。
世界杯揭幕战的前一天晚上，罗锋躺在莫斯科酒店的大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暖黄。他踢了英超，踢了世预赛，踢了附加赛。明天他要踢世界杯了，对面站着姆巴佩和格列兹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狼队那个群，努诺发了一条："别丢人。"
然后是鲁本·内维斯："进他们一个。"
然后是若塔："两个。"
罗锋笑了一声，打字回过去："三个。"
他放下手机，关灯。黑暗中他闭上眼，听到窗外莫斯科夜晚的风声。
明天是崭新的。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55/5474195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