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你得罪的人可不少
陶盛歌愣了一瞬：“好，你不好意思去，我去。我去找那个丁院长，我倒要问问他，一个高中毕业的关系户有什么资格占着位置不放——”
“你给我站住！”
丁敬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昨天温在宜兴冲冲地拦住他，递上那份方案，脸上带着久违的自信和激动，跟他说赵叔叔要来，已经开好了介绍信。
他当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先接图纸还是先问她数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他还是接了图纸。
看完之后，他一夜没睡。
今天他把温在宜叫到了办公室，就是想跟她好好聊聊。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温在宜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老师，您昨天看了我的方案吗？我想了好久呢。”
温在宜其实心里也没底，转念一想，图纸都在办公室，难不成老师过年还会看？
想到这里，温在宜安慰自己，把心定一定吧。
要是老师看过了席茵的图纸，怎么会这么平静。
“看了。”丁敬国把桌上的图纸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腾地方，“很好。”
温在宜的眼睛亮了：“真的吗？那我可以进专项组了吗？”
丁敬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宜，你告诉我，当初你们在测量数据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汇总？”
“有。”温在宜的回答来得很快。
那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
这句话丁敬国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眼神复杂得很。
当初在宜刚来的时候，勤快、好学、一点就通，是所有学生里最让他省心的一个。
过年前她交上来的那份方案，虽然比不上席茵的出彩，但也算可圈可点，拿得出手。
他还在心里替她盘算过，等这个项目结束，推荐她去津市那边的设计院，前途不会差。
这样一个学生，完全没有必要去抄别人的东西。
他又想起王强昨天跟他提过的事。
在宜在大院里跟宋团长表白了。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年轻人之间传的话未必可信。
现在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疏忽了。
少女情窦初开是常有的事，可他没想到她会把这份心思用在一个已婚的男人身上，更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钻进了牛角尖，连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都打了折扣。
她那个赵叔叔要来，阵仗摆得这么大，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捅破，温在宜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丁敬国在心里做了决定。
一切都等老赵来了再说，当面把话说清楚，让他把人带走，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至于那份图纸——他就当没看出来。
给孩子留最后一点体面。
丁敬国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在宜，等你赵叔叔来了再说吧。”
温在宜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勉强和沉重。
赵叔叔那边安排好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高兴地应了一声：“好。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丁敬国看着她的笑容，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
温在宜从丁敬国办公室出来，脚步轻快。
拐过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方走得又急又冲，两人差点碰了个满怀。
温在宜退后半步，抬眼一看——陶盛歌。
陶盛歌因为席茵的事当众道歉，闹得整个大院人尽皆知，她想不记住都难。
陶盛歌显然不认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又冲又急：“丁院长在不在？”
温在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陶盛歌那张余怒未消的脸，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
陶盛歌跟席茵有过节，这件事大院里没几个人不知道。
她这个时候来找丁敬国，还能是为了什么？
“陶嫂子，”温在宜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您今天来找丁院长，是为了席茵的事吧？”
陶盛歌冷哼一声：“就是她。我倒要问问丁院长，一个高中毕业的关系户凭什么占着设计院的位置不走。”
温在宜轻轻摇了摇头：“您今天来没用。”
“什么意思？”
“丁院长最近为项目的事焦头烂额，您现在进去说这个，他听不进去的。”
温在宜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不过您再等几天。等津市有人来了，席茵是怎么走后门进来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到时候要开除她，丁院长也不能说什么。”
陶盛歌愣住了。
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温在宜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了句“我先去忙了”，便侧身绕过她，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陶盛歌盯着温在宜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忽然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怪笑。
“席茵啊席茵，你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她转身就往楼下走，王政委正从楼梯上追下来，两个人差点在转角处撞上。
他一把抓住陶盛歌的胳膊：“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离婚。”
陶盛歌停住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拔高嗓门顶回去，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我想通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还轻轻拍了拍王政委抓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女儿的工作急不来，是我错了。”
王政委愣住了。
他已经做好了要大吵一架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吵完这架就去办公室打地铺的打算。
陶盛歌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实没有刚才那股要找人拼命的架势了。
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她的胳膊：“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陶盛歌低头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袖口，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楼下走，王政委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陶盛歌在他身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王，你说你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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