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小别胜新婚
席茵蹲在地上画图的样子，跟刚才副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整个人专注得像在发光。
宋鹤眠没有再往前挤。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人群外围，看着心心念念的茵茵手里捏着根树枝。
嘴唇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整个人的神情专注又自得，像是周围那帮吵吵嚷嚷的人全都不存在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对席茵那副冷淡的样子。
明明这人哪里都好。
说话的样子好，做事的样子好，害羞的样子好，认真起来眼睛里带光的样子最好。
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宋母和方嫂子站在堂屋门口，把这小两口的这一幕看了个全套。
方嫂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宋母，下巴朝宋鹤眠那边一抬。
宋母顺着看过去，看见自己那个素来冷面的儿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席茵看，黏黏糊糊的劲头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没到晚饭的时候，大家就都散了。
小别胜新婚，她们可不做那没眼力见的人儿。
方嫂子走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一把挽住宋母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婶子，去我那边吃吧，我请客，我还有几个地方没弄懂，还想问问你呢。”
宋母还没来得及开口，孙婶子已经从另一边挽上了她另一条胳膊。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宋母就往外走。
宋母被架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她们这是给儿子他们腾地方呢。
自己也是越老越糊涂。
宋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院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就明天！
她一定要回自己家去，一天都不多待。
她活了半辈子，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自己是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席茵站在堂屋门口，宋鹤眠坐在轮椅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荡荡的院子，地上还散落着晓东他们没来得及收拾的砖块和工具，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灰还没落定。
“为什么提前回来了？”宋鹤眠率先打破了沉默。
距离席茵说的时间，早了四五天。
连准备好的惊喜都没有落实。
席茵那点不自在总算消了下去。
“本来确实是分段考虑的，各做各的没什么问题。今天我们把数据汇总到一起做整体闭合，才发现原始数据对不上。丁院长脸都黑了，让我们先回来等信，他去核实。”
宋鹤眠皱起了眉，思索了片刻：“之前我带人量的那批数据？”
席茵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就是。”
数据单上都有每个人的签字，席茵也不算没有证据乱说。
宋鹤眠轻嗤了一声：“有的人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说人坏话，难怪这种重要的事情都能出错。”
席茵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鹤眠这个人说话一向克制，就算不喜欢谁也最多是不搭理，很少用这种带着刺的语气评价别人。
她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你怎么了这是？”
宋鹤眠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常，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他滑着轮椅上前，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膝盖碰着膝盖的程度。
他微微仰起头看她：“茵茵，你有没有想我？”
席茵愣住了。
有人是声控，有人是颜控。
很不巧，她觉得自己两样都占。
而宋鹤眠这个人——完全是个魅魔来的。
席茵发现自己对视上他的眼睛之后，视线就再也挪不走了。
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又稠又黏。
她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吵了。
直到洗漱完，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席茵才发现自己有多紧张。
她直挺挺地躺在床的里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像个等检阅的士兵。
宋鹤眠躺在外侧，同样直挺挺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空隙，谁都没有先动。
关了灯之后，黑暗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能闻见他身上跟从前一样的皂荚味，干燥而干净。
她忽然想起他受伤那会儿，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有的人一旦错过，就真的睡不到了。
这个念头荒唐得让人想笑，也让她在黑暗中微微侧过了身。
宋鹤眠的呼吸在她耳畔停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指先于理智触碰了她的脸颊。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席茵的沉默像是一个信号，让那个小心翼翼的人终于有了勇气。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半张脸，清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银白。
初春的夜风轻轻拂过院里的老槐树，枝丫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是在替什么人害羞地遮住了眼睛。
然而过程完全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浪漫。
席茵闷哼了一声，眉心拧在一起，抓在宋鹤眠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疼，真的疼，比她想象中疼得多，完全不是那种“温柔缱绻”的剧本。
宋鹤眠本来也是硬着头皮忍着疼。
被她这一抓也慌了，动作顿时僵住，呼吸乱了套：“怎么了？”
“别动别动——你先别动。”席茵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两个人手忙脚乱了一阵，完全没有任何美好可言。
宋鹤眠俯下身来，嘴唇轻轻贴在她汗湿的额角，一遍一遍地蹭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忍耐。
他身上全是汗，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急，但动作硬是慢了下来。
第二次的时候，宋鹤眠终于找到了一点门道。
那些慌乱和紧张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平了，她的手指顺着他脊背的弧度缓缓滑下去，能摸到他后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
这一次不再是手忙脚乱的试探，而是水到渠成的契合。
宋鹤眠的吻从她眉间一路落到唇角，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耐心和温柔，跟方才那个慌了神的简直判若两人。
等到两个人都有些失控的时候，席茵忽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气喘吁吁地挤出一句：“你的腿——”
宋鹤眠的动作没停，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没事。”
席茵不信。
他腿上那伤又不是皮外伤，骨头的裂纹还没长好呢。
她反手按住他的肩膀，翻身把他往枕头上一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行？不行我来。”
宋鹤眠被她按在枕头上，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
憋了半天，总算艰难开了口。
“不用。”
“就这么犟。嗷——”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吞进了一个炽热的吻里。
天将破晓。
宋鹤眠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茵茵，再来一次吧！”
“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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