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毛毛是谁？我的爱猫
孙婶子也在这拨来学缝纫的队伍里。
她从进了巷子嘴就没合上过。
一双眼睛在那帮小伙子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个肩宽，那个腰窄，这个胳膊上有肌肉，那个笑起来有个虎牙。
她越看越挪不动步子，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么多身材好的大小伙子，她闺女要是能挑两个相看相看，还死守着那个设计院的临时工干什么？
一个破编制，熬了多久了也进不去，不如趁早换个赛道。
她站在门口，脚步迟迟不往里挪。
直到方嫂子回头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笑眯眯地跨进了院子。
“嫂子，我又来打扰你啦，这些是您家鹤眠请来修院子的师傅，我一起带进来啦。”
宋母笑着出了门：“欢迎欢迎，辛苦你们了，吃过饭了没有？”
晓东笑着摆手：“兄弟些都是吃过饭才出来的，宋团长在家吗？”
宋鹤眠丝滑地滑着轮椅出来。
“来了。”
他把图纸递给晓东，指了指院子里外的几个位置，哪里要铺砖，哪里要改窗户，哪里要做柜子。
晓东接过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是席茵师傅画的图纸吧，不用再交代了。这些活儿我们跟着席茵师傅干过，流程都知道，您放心就行。”
宋鹤眠刚想说“那就辛苦你们”，晓东又把图纸翻到窗户那一页，眼睛一亮。
“对了宋团长，你们这个落地窗，我有个想法。玻璃厂最近出了一批新的彩色浮雕玻璃，阳光一照，地上全是花影子，可好看了。您看要不要换成那种？”
宋鹤眠来了兴趣：“嗯，什么样的？”
晓东蹲下来，连说带比划。
“怎么样？”
“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订。”
宋鹤眠面上装的淡定，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这玻璃装上之后，席茵下午坐在窗边晒太阳，地上全是彩色花影。
那个画面，想想就很完美。
宋母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表情有点懵。
院子左边是她的地盘。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方嫂子正埋头踩踏板，孙婶子在旁边裁布，还有两个邻居婶子围着桌上一条半成品裙子讨论得热火朝天。
院子右边是她儿子的地盘。
晓东领着七八个小伙子，有的蹲在地上量尺寸，有的在研究窗户的框子怎么拆，有的已经开始往墙角码砖了。
两边人马各忙各的，互不干扰，偶尔还互相借个锤子递个尺子，场面说热闹也热闹，说有序也有序。
但宋母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
她看着满院子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正好被滑过来的宋鹤眠听见了。
“茵茵晓得家里这么多人，会不会生气噢？”
宋鹤眠头也没偏：“没事，出差也不会突然回来的。”
与此同时，在那栋灰色小楼里，席茵对自家院子里热火朝天的装修翻新一无所知。
她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沓密密麻麻的计算稿纸。
她把温在宜一群人提交的初始数据从头到尾核算了两遍，几个关键节点的数据怎么看都对不上。
闭合不了。
为了严谨她还特意多算了两遍。
她把计算稿纸推到丁敬国面前，指尖点在那几个标了红圈的数字上：“丁院长，您看看这个，这批数据有问题，整体闭合不了。”
丁敬国接过稿纸，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都是他们做惯了的。当初在学校，大围山的实地测量就是她们组负责的，数据量很大，但是一直没出过差错。”
席茵没跟他争，只是把稿纸又往前推了推。
丁敬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拿起笔，埋头开始逐行核算。
屋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席茵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张一张地算过去。
半上午过去了。
丁敬国总算把最后一页算完，把笔搁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面前那几张稿纸看了很久。
纸上的数字清清楚楚，红圈标出来的偏差值像一排扎眼的红灯。
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这批学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跟学校打了包票，才把人领进了这个项目。
结果他们交上来的是这样一份数据。
整间屋子里的人都停了下来。
图纸不画了，笔不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敬国身上。
初始数据有问题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施工前的准备工作全部要推倒重来，施工道路的规划要改，场地平整的方案要改，后面的深化设计更是无从谈起。
这已经不是小修小补的问题了，是整个进度都被动摇了。
丁敬国深深皱起了眉头，把桌上的稿纸拢了拢，站起身来。
“都先停停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陈君雯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丁院长，那我们……”
丁敬国脚步一顿，像是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群大活人。
“你们先自行活动。让门口的警卫员送你们回家，不可以去别的地方。”
说完人就消失在门口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席茵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发出一声压低了音量但情绪饱满的欢呼。
陈君雯紧随其后，一屋子人像刚从期末考场里放出来的学生一样，迅速地收拾东西、关灯、锁门，动作之麻利跟刚才趴在桌上算数据的疲惫模样判若两人。
走出小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初春的夜风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潮气，吹在脸上倒是舒服。
席茵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几天超级压力的生活，害得我都想毛毛了。”
陈君雯正在跟门口的警卫员登记，闻言转过头来，一脸茫然：“毛毛是谁？”
席茵把笔递还给她，面不改色：“我的爱猫。”
陈君雯沉默了片刻。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问。
还以为是她的爱人呢。
丁敬国那边出了小楼，一路上脸色铁青。
回到设计院主楼的时候，他本想直接去找温在宜那一组的人，把人叫到办公室当面问清楚。
但他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温在宜。
温在宜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
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根本没注意到丁敬国脸上的表情。
“老师！方案我做出来了！”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沓图纸，双手捧着递过去，眼睛里亮晶晶的，“还有——赵叔叔说要来，已经让上面开介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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