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去照顾照顾
“都给我闭嘴。”王政委沉声一喝，两个人同时收了声。
王识强撑笑意，看向席茵：“师长找你，就先过去吧。”
“好。”
思绪纷杂间，席茵看着陈德善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沉。
“师长，”她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找到鹤眠了？”
陈德善点了点头。
“情况不太好。”
席茵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
“还有一口气没？”
陈德善被她这句话噎得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缓冲的话，全被这句直愣愣的还有一口气没给堵了回去。
猜到席茵同志估计是误会了。
连忙摆手：“不，不是，鹤眠人没有很大的事，命还留着，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刺激的词，最后还是没找到，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来：“破相了。”
席茵怔住了。
破相了。
就这？
“那就好那就好，有口气就行，就是瘫床上了我也能照顾他！”
瘫了也行，破相了也行，缺胳膊少腿了都行。
人活着就行。
宋母也还能好好地跟她过日子了。
陈德善被她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
一个当妻子的，听说丈夫破相了，怎么这么高兴？
转念又一想。
人活着可不就是好事嘛。
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把标准降到最低，剩下的就全是好消息了。
陈德善试探着开口：“那你要不要……去那边看看？照顾照顾？”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尴尬：“就是样子可能不会太好看，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在陈德善的印象里，席茵毕竟是城里姑娘，城里姑娘哪有不看重男人长相的？
鹤眠不就是靠脸换来的老婆？
不然人家小姑娘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硬要在一起。
如今脸没了，鹤眠这媳妇还能不能乐意伺候，他心里有点没底。
要不是心里实在愧疚，他都想让宋鹤眠恢复好点再告诉席茵了。
别到时候命捡回来了，媳妇跑了。
席茵根本就没在意他话里那层试探的意思。
“那我妈呢，能不能一起去？”
陈德善摇了摇头：“战区那边，家属还是不方便一起过去。”
席茵点点头，干脆利落地问：“那我陪婆婆过了年再走？”
陈德善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看着席茵，努力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她男人在几百里外的医院里躺着，她第一反应是陪婆婆过年？
不是爱得要死要活吗？
怎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呢？
他压着嗓子，委婉拒绝了她这个没心没肺的提议：“部队安排的车就在两个小时后。”
席茵知道这是拒绝了。
除夕夜，两个小时后出发，意味着她连年夜饭都吃不完，更别提陪宋母过完这个年了。
她垂下眼睫，只顿了一秒，便重新抬起头来：“那我收拾东西就出发。”
陈德善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车辆。
席茵跑进院子的时候，宋母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席茵拖着丁徊芸跑得气喘吁吁的。
“急什么？还没开饭呢，你不是要看节目——”
“妈，”席茵喘着气，脸上绽开一个又大又亮的笑容，“我跟您说个事，鹤眠任务受了点伤，师长出于人道主义让我去那边照顾照顾！”
宋母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还是出事了啊，人没事就好！我就说！我就说那算命先生说得没错！这孩子命硬着呢！”
席茵笑着，快速地说着安排：“我一会儿就走，车已经等着了。”
“今年的年夜饭我吃不了啦，妈您别一个人在家，我刚刚跟徊芸说好了，您去丁院长家过年，他家就父女俩也怪冷清的，加上您正好凑一桌。”
丁徊芸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阿姨去我家！我家宽敞，我爸做饭可好吃了！”
其实难吃得要死。
宋母还要说什么，席茵已经跑进了卧室。
把宋母的东西妥帖收拾好，还拿了不少稀奇年货，统统给了丁徊芸。
“走，妈，菜也端上，我送你过去吃年夜饭。”
席茵往外走的动作停了一瞬。
宋母以为她要问些什么，谁知席茵只是弯下腰把桌底下的毛毛捞起来塞进自己怀里。
“妈，毛毛我带走不方便，您帮我喂着。记得少喂点，它太胖了。”
宋母艰难抱着猫。
脑仁疼，坠得手也疼。
“行行行，你放心去，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等把宋母安置妥当，距离发车时间也就二十分钟了。
“时间来不及了，妈，我走了。”
席茵抱了宋母一下，抱得又紧又快，转身出了院门。
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妈，新年快乐！”
宋母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油光水滑的大肥猫，冲她摆手：“快去吧，路上小心！”
席茵一路火花带闪电，回了自己院子。
想着到底是去照顾人，随手抽出两件宋鹤眠的换洗衣服，直接往布袋子里一塞。
然后又从柜子底下摸出自己那件最厚的棉袄，又找了一双毛袜子，又从抽屉里翻了几个口罩出来。
全是给自己带的。
鄂省那边的天怕是比这边还冷。
席茵转过头，迎着除夕夜的冷风，大步往集合点走去。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噼啪啪的，像是除夕夜在为她的奔波送行。
她裹紧了棉袄，把带子往肩上又拽了拽，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丁徊芸在院门口目送她跑远，忽然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开车送一下茵茵啊！”
丁敬国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还用你说！早把车钥匙拿上了！”
席茵跑出一百多米，一辆军用吉普从身后追上来，在她身旁刹住。
丁敬国摇下车窗，似乎有些嫌弃她的脑子不管事：“上车，我送你去集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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