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没准还要夸我眼光好
丁敬国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厨房门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个逆女啊！我是让你找对象吗？我说的重点是找对象吗？”
“我说的是你和一个男同志单独吃饭！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怎么办？你让人家怎么看你？你让你妈在地底下怎么放心？”
“妈要是还活着，才不会不放心。没准还要夸我眼光好。”
丁敬国张了张嘴，刚才还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温水，一下子就哑了。
他妈还真就喜欢这种书生小白脸。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宋母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要开口打个圆场，院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宋家嫂子在家吗？”
席茵转过身去。
来的是施鸢，身后还跟着几个师部的女兵和军属代表。
今天受了陈德善的军令，特意来关心宋鹤眠的家属的。
个个穿着整洁的军装或干净的便服，脸上喜气。
施鸢手里拎着一兜水果，笑眯眯地跨进院子。
“席茵同志，晚上的联欢会你和你婆婆还没准备去啊？敲了，我们就是专门来接你们的。”
话说完她才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丁敬国，微微一愣。
“丁院长也在啊？正好，晚上师部礼堂有除夕联欢，一起去吧，可热闹了。”
几个女兵七嘴八舌地跟着招呼。
“是啊丁院长，一块儿去吧，有唱歌的，还有说相声的，今年排了好几个新节目呢。”
丁敬国猛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子残余的火气压下去。
又是体面老头的一天。
“徊芸啊，出来吧，一起去。”
厨房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丁徊芸闷闷的声音：“我不去。”
席茵赶紧接过话头。
“徊芸，你出来，我跟你一起。晚上你坐我旁边，咱俩挨着，谁也别想挤开。”
好一会儿，丁徊芸才慢吞吞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眼皮垂着不看她爹，直接拐到席茵身边，一把挽住了席茵的胳膊。
席茵拍了拍她的手背，冲她笑了一下。
陶盛歌站在施鸢身后的几个人里。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在师部大院丢了个大人，这会儿见了席茵浑身都不自在。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绕过去。
她看见席茵还是那副在太太圈里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那股子酸涩就又翻上来了。
转念又想起王识前些天跟她嘀咕的那些话。
稍稍舒服了点。
现在她得意，且等着前线的消息传来。
宋母正从屋里拿了围巾出来给席茵围上，一抬眼恰好撞上了陶盛歌那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不屑目光。
老太太的笑容顿了一下。
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拦在了席茵身前。
“天黑了，别光顾着看别人，路上都走慢点。”
陶盛歌莫名觉得那话像是冲自己说的，心里一虚，收回了目光。
施鸢浑然不觉，已经走在前面，回头冲席茵挥手。
“席茵同志快点！”
席茵一手挽着丁徊芸，一手挽着宋母，气势汹汹地往师部礼堂走去。
除夕夜，处处热闹，师部礼堂里更是张灯结彩。
大红横幅从舞台上方横贯而过，上面贴着迎新春联欢晚会七个大字。
两侧墙壁上挂着红灯笼和彩纸拉花，天花板上的吊扇叶片被细心缠上了红绸带，转起来的时候像一朵朵打旋的牡丹。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前几排是师部领导和家属代表，后面是各营连的战士们。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双手齐刷刷放在膝盖上，像一排排整齐的雕塑。
席茵坐在前排正中间，左边是丁徊芸，右边是宋母，丁敬国隔着丁徊芸坐着，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院长的端庄，只是偶尔瞥向女儿的时候眼角还会不自觉地抽一下。
帷幕拉开，第一个节目是文工团的女声独唱。
台上的女兵一站出来，席茵的眼睛就亮了。
真是好看，珠圆玉润国泰民安的。
一开嗓，歌声清亮亮的，唱的是战士光荣。
不知道何时许多新兵已经哭成了一片。
接下来的节目是一个小品，讲的是炊事班过年包饺子的故事。
台上的战士演得卖力，包袱抖得一个接一个，台下的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席茵脑袋空空，人家鼓掌她也鼓掌，人家大笑，她也跟着笑。
总之是配合得很到位。
宋母看了几个节目，凑到席茵耳边低声说：“我先回去做年夜饭。你在这儿应酬应酬，差不多了就回来，别太晚。”
“您先回，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帮您。”
宋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猫着腰从侧门出去了。
看着宋母还有孩子气的动作，席茵有些恍惚。
如果宋鹤眠真的没了，她和宋母的日子该怎么过。
自己的工资，加上宋鹤眠的抚恤金，够不够给宋母养老？
现在宋母身体还算硬朗，但年纪大了总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医药费要预留一笔。
房子是部队的，如果宋鹤眠不在了她还能不能住？
不能住的话要提前找地方。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今晚。
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宋母心里肯定念着鹤眠。
她必须把老太太守得紧紧的，不能让她有空闲去胡思乱想。
正想着，侧门口有人朝她招手。
是陈德善身边的文书，表情小心翼翼的。
席茵跟丁徊芸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弯腰从座位间穿出去。
路过丁徊芸面前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追着自己，回头瞟了一眼。
是陶盛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席茵没理会，但身后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乐极生悲了吧。”
席茵回头。
陶盛歌那话显然是对自己说的，席茵实在想不通。
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原身也跟她没有交集，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以和为贵好不好。
至于这么几次三番找茬？
席茵还没说话，丁徊芸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爸，这大礼堂的噪音还怪大的呢。”
陶盛歌的脸色变了变，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护主。我指名道姓了？我说是谁了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心虚啊？”
丁徊芸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很：“你好端端走路上被狗咬了，你不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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