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我有罪，您把我拉出去枪毙吧
席茵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顶着猪头脸的女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席茵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三张脸上扫过。
又红又肿，巴掌印层层叠叠，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泛起了深红。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随即恢复如常，面色平静地转向丁敬国：“院长，您找我？”
丁敬国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身边三张精彩纷呈的脸：“她们说是你打的。”
席茵偏头看了三人一眼，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得能掐出水来：“没有啊。”
“我们只是发生了几句口角。我怎么会动手呢？”
丁敬国立刻露出了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双手一摊，转头看向三个爱徒。
李芳被席茵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更气的是她明明打了人，怎么就能装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服嗦八道！就是你打的！在宜不过就是说了你没爹妈管，你就动手打人！”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温在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精彩到了极点。
要不是脸上还肿着，那表情大概能入选年度最佳变脸。
她猛地转头瞪向李芳，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人是真蠢还是假蠢？
这话是能当着丁敬国的面说的吗？
江津一也闭了眼，牙齿漏风的嘴都懒得张了。
完球了，这个蠢货。
丁敬国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原本还在怀疑席茵，现在注意力全部转移了。
没爹妈管？这话是谁说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温在宜张嘴想补救，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措辞，准备把这口锅甩回李芳头上。
可席茵没有给她补救的机会。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跨出那一步的。
只感觉眼前一花，席茵已经从两步之外到了温在宜面前。
她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节微屈，掌心带着一阵短促而凌厉的风声。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温在宜还没消肿的左脸上。
声音比之前那几下更加脆亮，更加瓷实。
温在宜整个人被打得往侧面踉跄了两步，一把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才是我打的。”
席茵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把那只刚刚扇过巴掌的右手伸到丁敬国面前，五指张开。
那是一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手。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手指张开时，从虎口到中指指尖的距离比寻常女孩子长了不止一截。
她人高，手也跟着大，掌骨修长，指节有力。
“院长您看，”席茵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我的手指比大多数女生要长得多，手掌也大。要真是我打的——”
她偏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三张猪头脸上那些大小各异的巴掌印，嘴角微微一弯：“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大。”
丁敬国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目光在席茵那只修长的手和三张肿脸之间来回比对。
确实。席茵的手要大不少。
“你的手……是要大些。”
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来的恍惚。
温在宜捂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老师！！她当着您的面打我！您还帮她说话？！”
丁敬国看看她，又看看席茵那只还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件。
席茵已经收回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丁徊芸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还是她认识的茵茵？
丁敬国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摊烂局，端起搪瓷缸想喝口茶压压火，送到嘴边才发现刚才洒了大半，缸子里只剩个底儿，还是凉的。
只好又把茶缸子放下：“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打人啊。不管怎么说，动手总是不对的。”
席茵转过身来，面朝丁敬国站得端端正正。
双手往身前一搭，表情诚恳得无可挑剔，声音也诚恳得无可挑剔。
“我有罪，您把我拉出去枪毙吧。”
丁敬国被这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瞪着眼睛，胡子都翘起来了：“席茵同志，你说什么呢！什么枪毙不枪毙的，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
“我也在跟您讲道理啊。”席茵眨了眨眼，那神情无辜极了，“您说不能打人，但是我打了，我也不狡辩让您处置我，这不是配合得好好的吗？”
丁敬国张了张嘴，一时竟分不清这丫头是在认错还是在抬杠。
温在宜在一旁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哭哭啼啼地开口：“老师，您看到了吧？我们本来好好地说着话，她上来就动手。”
这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好问的！
席茵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在宜，是你先说我给人下药的。是你先说我走后门进的设计院。”
温在宜的哭声顿了一瞬。
席茵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目光一转扫过江津一和李芳：“丁院长，您要不要给她们讲讲，昨天那几个造谣传谣的人，最后是什么后果？”
丁敬国的表情微微一动。
席茵继续说下去：“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一个精彩纷呈的故事。我们这些故事里的主角，自己还不知道呢，就成了别人嘴里的谈资，拉帮结派递出去的人情。”
她的目光重新钉回温在宜脸上，嘴角微微一弯。
“你们说我什么都可以。说我脾气差，说我不好相处，说我配不上谁，这些我都懒得跟你们计较。可你们说我爸妈。”
“我爸妈是为了挽救厂里的集体财产才没的。
“他们是烈士。就是普通老百姓家的爹妈没了，也不该让人拿来说嘴。”
丁敬国连连点头。
徊芸那丫头小时候就没少受过这些气。
单亲家庭的孩子，在院里被人指指点点说“没妈的孩子”，那些话有多难听、有多戳心，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不过。
每次想起女儿小时候被人说哭了跑回家问“爸我妈呢”的样子，他这心里就像被钝刀子来回锯。
“席茵同志说得对，”他沉声开口，目光扫向温在宜三人，语气里带上了平日里少有的严厉，“不管是什么原因，拿别人父母说事，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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