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谁知道你是纯坏啊
陶盛歌一迈进政委办公室的门，脚步就顿了一下。
席茵这个小骚狐狸怎么也在？
旁边还站着个丁徊芸。
要紧的是角落里李花花正拿袖子擦眼泪，抽抽噎噎的。
她眉心一皱，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底板蹿上来，但还是端着她的派头。
看着王政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这大晚上的，把我叫来这里干什么，我的饭都没吃呢。”
王政委脸色铁青，拳头搁在办公桌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看着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火气从胸口一路烧到嗓子眼。
“你还想着吃饭呢！我以为你靠说人闲话就能饱了！”
陶盛歌的大长脸拉得更长了：“王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王政委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发抖，“你在大院里说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说席茵同志下药、惦记前头的男人，说鹤眠打人，这些的源头不就是你？！亏我还在外头查了一圈，谁知道查来查去查到自家后院来了！”
陶盛歌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哪一句说错了？”
李花花正愁找不到人接锅，一听这话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袖子也不擦眼泪了，指着陶盛歌就嚷嚷起来。
“政委！就是她！就是陶主任跟我说的！在水房里头，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席茵在老家有相好的，为了嫁给宋团长不择手段，还说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圆房。”
“我一个没文化的妇女，我哪知道是假的？陶主任是妇联干部，她说的我还能不信吗？”
席茵听到两个人圆没圆房的事情都被拿到大庭广下来说，本来是全身心演戏的。
这会儿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恼怒。
这些老塞子真是有毛病吧？
陶盛歌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花花转头就把她卖了。
“李花花！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话？你自己嘴碎到处传闲话，现在想赖到我头上？”
李花花被她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她不能退，也不敢退。
干脆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就是你！那天在水房，你说席茵以前在浙省是混歌舞厅的，说她是个交际花，说她给宋团长下了药才领的证。”
“这些话我一个种地的，编得出来吗？陶主任，做人要讲良心，你不能把我往坑里推了自己站在坑沿上看笑话啊！”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委屈极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还不是你们当干部的说啥我信啥！”
陶盛歌被李花花这番话堵得嘴唇直哆嗦，再看看办公室里一圈人的目光。
她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什么干部形象，什么妇女主任的体面，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转过身来，手指直直地戳向席茵的方向：“就算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当初下药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哪一点说错了？”
“她就是个不老实的，在老家就跟男人不清不楚，到了部队还装什么正经人！还能进设计院，还不知道是走的什么门路！我表姐夫在人事科这么多年，就因为不录取她，被谭舒一句话就调成了基层办事人员！这还有天理吗？”
“王识，我是你老婆，你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审我不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陶盛歌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感情还真是她说的啊？
难怪席茵一个外地来的媳妇，还没跟人相处什么，名声就坏得没眼看了。
陶盛歌看着自己丈夫那张铁青的脸，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她脸上。
陶盛歌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一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王识。
结婚十几年，他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我以为你只是没有文化，”王政委的声音在发抖，“谁知道你是纯坏啊！你一个妇女主任，不护着军属，反而带头造谣，毁人名声，你配穿这身衣服吗！”
宋母上前一步，握住了席茵的手，才对着陶盛歌开口。
“政委夫人，你说的话没有证据，多的是攀诬。”
“我们家茵茵嫁过来之后，上班、给邻居帮忙，哪一样不是老老实实的？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说得这么不堪，你不觉得歉疚吗？”
陶盛歌捂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歉疚？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婆握着席茵的手那副母慈媳孝的模样，看着席茵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看着丁徊芸站在旁边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
她心里那点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轰地烧成了燎原之势。
“你们愿意当绿毛龟就当绿毛龟啊！我实话实说有什么关系？她自己做下的丑事，还怕人说？”
丁徊芸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就叫绿毛龟了？你长得丑没人喜欢，没人造你们谣，你就有恃无恐可劲说呗。”
“我们家茵茵长得好看就是原罪？能进设计院就是走关系？你红口白牙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毁人一辈子，你倒是说说，你跟茵茵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陶盛歌被她怼得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还嘴，办公室虚掩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屋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陈德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施鸢和一同讨论方案的丁敬国。
陈德善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捂着脸的陶盛歌，坐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花花，红着眼眶的席茵，握着席茵手的宋母，以及正跟陶盛歌对瞪的丁徊芸。
他哼了一声：“我还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有这么大一出好戏啊。”
王政委抬起头来，看见陈德善的那一刻，羞愧和难堪同时涌上心头。
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先敬了个礼。
丁敬国跟在陈德善身后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家女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部队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丁徊芸接住了她爹的眼刀，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假装没看到。
席茵正低着头酝酿下一波情绪，余光瞥见陈师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原本为了装柔弱，微微弯着的要瞬间绷直了。
脸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也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老天，丁院长怎么也在？
方才那套唱作俱佳的绿茶功夫全收了回去，换上一副规规矩矩的站姿，双手交握在身前。
陈德善没有理会王政委，也没有看陶盛歌。
径直走到宋母面前：“大妹子，你们家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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