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婆媳联手，天下都有！
李花花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这么大的阵仗跟在大院胡说八道时和谐的氛围完全不同。
她不敢看席茵，目光四下乱飘。
还没说话，声音就矮了半截：“我就是在水房听人唠的，又不是我编的。再说了——”
她飞快地瞟了席茵一眼，嘴唇翕动着，后半句的声音越来越小。
“要不是真的，怎么大家都那么说……”
“大家都说，就是真的？”
丁徊芸简直气得头疼：“你们怎么能拿一个女同志的名声这样随便开玩笑？我今天亲眼看见的，茵茵被你们逼得要撞墙！要不是我拦着，出了人命谁负责？你们谁站出来负责？”
宋母上前：“政委，有些话说出来我不怕您笑话。当初小两口的事情是您帮着处理的，您是知道的，除了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冲动了写，哪有外面说的这样？”
“好不容易两人想着安心过日子，一天一天听这些闲言碎语，你让我们怎么办？”
席茵十分配合地抽噎一声，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
“我自认住进大院之后就老实本分地过日子，也不给领导添麻烦，就是去设计院上班还被人说，我甚至都不知道外面为什么会说得这么难听。”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宋母：“之前说说就算了，我年轻，能忍。”
“可鹤眠就这么一个妈了，他现在出任务在外头，幸亏今天丁老师来得及时，要是我婆婆被气出个好歹，等他回来我可怎么交代。”
席茵这一番唱作俱佳，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宋母不甘示弱，滑出两行清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老婆子磨人呢。”
“老头子，你死得早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现在连个清净日子都过不上——”
王政委被这一声老头子喊得老脸一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事怎么转来转去转到他自己头上了？
当初宋鹤眠出事他是在场，可后来的处理都是关起门来的内部流程，连记录都没留几行，怎么就传得满大院都是了？
他倒是知道宋鹤眠那张嘴跟焊死了似的，不可能往外说半个字。
陈师长更是把宋鹤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那几个参谋长都被下了死命令不许议论，那到底是从哪里漏出去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蹊跷，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正色道：“大妹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席茵同志一个交代。”
李花花在旁边听着，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她是传过这些话，传得还不少，可她真不是头一个说的啊。
她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搓：“政委，我真的也只是听说的，就是听说了之后跟人唠了几句，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王政委，对方脸上那个表情让她心里更加没底了。
王政委转过头来，目光在李花花脸上停了片刻：“李花花同志，你也是军嫂，要谨言慎行。”
说完叫来勤务兵，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命令。
彻查到底，从水房查到每一条巷子，把传谣的源头揪出来，绝不姑息。
席茵趁王政委转身吩咐勤务兵的工夫，微微偏过头，目光在李花花惨白的脸上打了个转。
这人已经被吓得不轻了，但还不够，她得再诈一诈。
思及此，她抬起手帕按了按眼角：“唉，我好像听说之前别的地方有家属造谣，影响了部队声誉，最后记了大过，男的受了牵连，转业都转不了，发配回原籍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花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层层白下去，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男人李青山是从庄稼地里一步一个血印子拼出来的，枪林弹雨里滚了几年才当上个小军官，要是因为她嘴碎说几句话就把他的前程全毁了，她就是死都闭不上眼。
顿时，她整个人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嘴唇翕动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一声洪亮的“报告”。
李青山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作训服，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直接过来的。
王政委眉心微蹙：“你来干什么？”
李青山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李花花，又看了看站在办公室中央红着眼眶的席茵和宋母，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了然。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冲王政委敬了个礼：“政委，自家婆娘不懂事，怕她说错话，我才来了。”
李花花看着自家男人那副风尘仆仆赶过来替她兜底的模样，强撑的情绪终于轰然决堤。
她扑过去抓住李青山的袖子，也顾不得办公室里有多少人在看，哭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又婉转回肠。
“青山，我对不起你啊，你在地里刨食供我吃穿，枪林弹雨里冒死才当上个小军官，要是因为我嘴碎害得你又要回去种地，我就是死都闭不上眼啊！”
这一嗓子嚎得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静。
席茵和宋母假吧意思擦眼泪的动作齐齐顿住了，手帕举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
这走向倒是比她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青山被自家婆娘哭了个大红脸，黝黑的面皮上透着一层不自在的赧色，不好意思地冲王政委笑了笑。
“政委，有什么话让她直接跟您说就是了，该认的错认，该改的改，我绝不护着。”
他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上次为了这事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婆娘梗着脖子跟他犟了三天，半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嘿，这政委办公室还真是个洗涤心灵的好地方。
进来一下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李花花抽噎着转过身：“我当时也是无意听到的……”
陶盛歌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最近在妇联忙得脚不沾地，年底了要宣传新婚姻法，光是材料就印了好几摞，今天又加班到快七点。
她背着她那个黑色小皮包推开家门，灯一拉——屋里冷锅冷灶，灶台上连个热乎气都没有。
王识的军靴不在门口，桌上也没有留饭，连张纸条都没给她写。
她把皮包往椅子上一摔，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胸口那股火突突地往上窜。
看看人家宋鹤眠，就是出去出任务都知道托方嫂子给席茵送吃的，她家这个倒好，能不让她伺候就不错了。
同样是嫁给当兵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正憋着一肚子气，门被人敲响了。
她理了理衣领，端起平时那副妇联干部的矜持派头，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政委的勤务兵小刘，冲她敬了个礼：“陶主任，政委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陶盛歌靠在门框上，也不急着迈步，目光在小刘脸上打了个转。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倨傲：“这都下班的时间了，你们政委怎么还不回来？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
小刘讪讪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句：“有点事情呢，政委说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陶盛歌这才直起身来，伸手拢了拢头发，把皮包重新挎到肩上：“那就走吧，你们政委也是跟个孩子似的，对了，你开了车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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