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不会选择你
安芮娜径直走来，那双狭长的凤眼直直锁定林枝月，并没有看自己儿子一眼，“决定好了吗？账单我已经找人算出来了。”
纪卓皱眉，“什么账单？”
看来他并不知情，林枝月也不打算告诉他，她从纪卓怀里挣脱，用尽了全身力气推他一把，“纪卓，你跟你妈妈走吧。”
纪卓脸色一变，看向她的表情都有一瞬间是扭曲的，“你是要赶我走吗？林枝月，你明明前一秒才跟我发完誓！”
“我只是发誓我不会变心！”林枝月觉得好累，她感觉她跟纪卓完全说不通，刚才苦口婆心地对他说了那么多，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她索性狠下心来，“但我没说不会跟你分手，更没说我会选择你。如果你非要得到一个答案，那么纪卓，我现在告诉你——我会选择我哥，只要你和我哥成了一道选择题，我的答案永远都是我哥，不是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纪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齿缝间甚至尝到一丝血腥味。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凄凉的笑，“我就知道，你果然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想过跟我去京州，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耍我玩，是吗？”
林枝月看着他，感到深深的疲惫，“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你就这么认为好了。”
她对纪卓失望透顶，一气之下脱口而出——“纪卓，我们分手吧，反正你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我，以后干脆就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开。
“林枝月！”纪卓急得尾音都裂开，大步上前想抓住她，却被陆星野眼疾手快地拦住，给安芮娜开车的司机大叔也立刻上前，和陆星野一左一右地将他钳制住。
“林枝月——！！”纪卓突然就崩溃了，看着林枝月毫不留恋的背影，一滴泪从他猩红的眼睛流出，“我没答应要跟你分手！”
林枝月深呼吸了一口气，“分手是单方面行为，并不需要你的同意。”
她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她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跟一个对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人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这样谈下去，到时候异地恋，他岂不是会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疑心她和陆星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到时候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林枝月真是想想都累。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就结束在现在这一刻。至少，他们现在对彼此的印象，还有所留下的回忆，都还是美好的。
纪卓心如刀割，还在挣扎着负隅顽抗，“对不起！林枝月……我跟你道歉好吗？我没有不相信你！是我气头上口不择言，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没有下回！”
“林枝月——！！！”
纪卓的嘶吼还在空气中撕裂，而一旁安芮娜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她猛地扬起手中的的真皮包包，狠狠一下抽在纪卓摔瘸的那条腿上，“闭嘴！我教你的自尊自爱都喂狗了？你为了她连骨气都不要了？！”
她这一抽不遗余力，包上的金属配饰咚的一声重重砸在纪卓伤处，尖锐的剧痛顺着骨头缝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纪卓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差点没在大马路上跪下来。
安芮娜还不解气，照着他疼弯的脊椎又是重重一下，“你怎么这么下贱！？一段感情而已，你难道离了她还不能活了吗？？”
纪卓疼得冷汗涔涔，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跪下。他掀起眼皮逼视安芮娜，那眼神阴鸷极了，透着一股六亲不认的狠戾。安芮娜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以为他会还手。
但是纪卓没有。
他只是死死盯着安芮娜，一双眼睛越来越红，像是会流出血泪。
纵然安芮娜辜负了他对母爱的所有期待，纵然她从小到大都把他当狗一样驯养，纵然她把他打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可她毕竟生了他，花了那么多钱把他养大。
没有儿子跟母亲动手的道理。
*
林枝月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出租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纪卓声嘶力竭的话语还在她脑海回放，她感到愧疚，觉得自己最后那番话说得太过分了，拿出手机想给纪卓道歉，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之所以说出那些话，就是想让纪卓死心，让他放下、让他能跟着他妈妈去美国，有一个不被这段感情拖累的未来。
林枝月索性狠下心来，点进纪卓头像，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她在沙发上枯坐了半晌，才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去医院给林敬之送饭，便去了厨房淘米煮粥。等待粥煮好的这段时间，她就直挺挺地站在边上发愣。
大约两小时过去，她还没听见电饭煲里有动静，浑浑噩噩地掀开查看，这才发现里面米是米、水是水，泾渭分明。
她忘了按煮饭开关。
林枝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算了，明天再去送吧。
笃笃。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满？”是陆星野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你在吗？”
陆星野是来道歉的，残忍的逼着她在他和纪卓之间做选择，肯定让她很为难。
男人敲门的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可是敲了好几声门内的人都没有开，他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小、越来越犹豫，到最后几乎要抬不起手来了。
“小满？”他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听见了里面的锅碗瓢盆声，却始终听不见林枝月的回应，“可以见我一面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一般来说，一个哥哥是不会用这么卑微的口吻和妹妹讲话的。
所以也能猜到，他想说的话，肯定不是哥哥的名义。
而是一个男人以追求者的名义。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久，林枝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哥，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陆星野听着林枝月哭到沙哑的声音，没想到让她和纪卓分手会让她这么痛苦，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小满，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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