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准备勾搭爷？
柳氏说的很轻巧，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沈清瑶捧着茶杯，半天不知怎么接话。
她忽然就明白了陆氏腰间那串钥匙的分量，明白了柳氏腕上那只镯子的重量。
这两个女人，一人紧紧攥着府里的中馈，一个背靠娘家的力量，八年的时候，把自己的男人驯得服服帖帖，不用哭，不用闹，两个男人心里很清楚，纳妾要付出的代价，远大于那点不值一提的新鲜感。
“三弟妹打算过这日子呢？”
“我？”
柳氏托腮看她，桃花眼里笑意深深，“你也看到了，老三那个人，是个混不吝的，往后的日子可长着呢，你可得提前打算好。”
沈清瑶心里五味杂陈，她垂下眼，声音放得软软的，“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么办？夫君任性，我......我顺着他就是了。”
“顺着他？”柳氏笑得意味深长，“三弟妹你头一天进门，夜里的动静，院里的婆子们耳朵可尖着呢。”
沈清瑶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柳氏摆摆手，语气很淡，“不用紧张，我没空管你们房里的事，只是咱们以后要做妯娌的，关起门来，不用和我装。”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从缸里抽出一卷画，在小几上展开，是幅寒江独钓，笔锋疏淡。
“你看这幅画，留白最多的地方才画上的眼，做人也一样，你越是把什么都摆在脸上，别人越是容易一眼把你看穿。”
她卷起画，笑盈盈地看着沈清瑶。
“三弟妹生得好，脑子也聪明，往后日子长着呢，在这座府邸里，少哭，多看，女人哭多了，就一文不值了。”
沈清瑶如坐针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准备了那么久，装可怜柔弱，如何讨好婆母，拉拢妯娌，拿捏周承安，从而在镇国公府站稳脚跟。
可从早上敬茶到现在，没有两个时辰，她的每一步都像是一眼被她们给看穿了，只是人家懒得接她的招，也不当众拆她的台，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也没有，可她就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太阳底下的小丑。
“二嫂教训的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没有底气。
“什么教训不教训的。”柳氏重新坐回她身边，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你是老三的媳妇，就是我的妹子，往后哪，缺什么少什么的，或者心里有不痛快，只管来我这儿就是，这院子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她的手又软又暖，指甲修得圆润，涂着浅色的蔻丹。
沈清瑶很想抽回手，可对上柳氏的笑脸，她突然有些局促。
从柳氏的院子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沈清瑶一个人沿着回廊走，腊梅的冷香气一阵一阵钻入鼻尖，她走到无人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江南风格的院子，又看了看大嫂院里隐约露出的红木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会布局的人，可到了镇国公府才知道，人家下棋是没声音的。
落子无声，等你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整盘棋早就是人家的囊中之物了。
她捏了捏袖子里那只包着伤指的帕子，伤口还是一跳一跳的疼。
“少哭，多看？”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柳氏的话，扯了扯嘴角。
她有的是手段和时间。
入夜，府里各院的灯一盏盏熄灭了，只有沈清瑶院里的灯还亮着。
沈清瑶坐在灯下，看着丫鬟把香炉里的香灰清理干净。
“三少夫人，真要换？”从萧府陪嫁来的小丫鬟低声问了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锦盒。
“这香.....要是被人查出来.....”
沈清瑶没抬眼，语气很不耐烦，“查什么查？安神的香罢了。”
确实是安神的香，百合、檀香，就掺了点合欢皮，闻着让人舒服，会犯懒，脑子转得一点，任谁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敢用迷情香，那东西一旦点了，怎么都会留下把柄，周承安的母亲是什么人，她白天已经领教过了，可让她安安静静的，她又不甘心。
周承安几乎从不沾家，有时还会夜不归宿，这么下去，她这个三少夫人就是个摆设和笑话。
拿捏不了周承安，她在这府里永远是个外人。
她得让他心甘情愿臣服。
“两个香炉都点，门窗关严点。”
白烟袅袅升起来，香甜的味道，闻久了让人犯困，沈清瑶熏了一刻钟，眼皮就开始发沉，心里那点烦躁倒是松快了些，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妆很淡，眉眼温柔，唇色是浅浅的粉，还特意换了件水红的中衣，外罩一件月白软缎的袄子，纯净中又带几分娇媚。
一直等到二更天，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踉踉跄跄的脚步声，隔着老远就听见周承安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知在跟谁说笑。
门呯的一声被推开，一股寒气裹着酒气涌进来。
“娘.....娘子.....”他扶着门框，冲她咧嘴傻笑，“爷回来了！”
沈清瑶厌烦地皱了皱眉，但很快起身迎上去，声音又软又甜。
“夫君怎么喝了这么多？”
话才说完，周承安的鼻子动了动。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屋里是什么味儿？”
沈清瑶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点了安神香，夫君饮了酒，闻着可以睡得好一些.....”
“呵。”周承安皱着眉，左右又嗅了好几下，脸色很难看，“甜腻腻的，跟楼里一个味儿。”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到窗前，“吱呀”一声，把两扇窗户全推开了。
腊月的风灌进来，夹着雪粒子，香炉里的烟歪歪斜斜散开，灯烛跟着晃了晃，差点熄了。
沈清瑶穿着单袄，冷风一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这么冷的天，开窗子做什么？”
周承安扒在窗框上，深深吸了几口凉气，舒服地眯起眼，“通通风，这味道呛得爷脑仁疼。”
沈清瑶站在屏风后，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香是托人专门从店铺里送进来的，平日是不摆在明面上卖的，只这一小盒就得八十两。
周承安进门，竟然把这么名贵的香跟楼子里的相比。
“夫君仔细别着凉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亲自走过去准备关窗子。
周承安抬手拦住，酒气喷在她脸上，“别以为爷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他歪着头看她，醉眼朦胧的，忽然噗嗤笑出声。
“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勾搭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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