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重情重义
“白衣客，不知名，不知年岁，成化年间现于昆仑山，一人一剑，一夜间灭了黑河十三寨，一百二十七口，无一活口，事后无人再见。”
再往后翻，隔了几十页，还有一条，“正德三年，有人于漠北见一白衣人，发色如银，谈笑间退马匪三百，疑为同一人。”
再往后，就没有关于他的记录了，可两条记载，前后隔了差不多四十年。
苏宁昭抬起头，“成化年间到现在，一百多年了？”
“嗯。”
“人怎么能活一百多年？”
“自然是活不了这么久，所以这条记载，我们历来当志怪来看。”
石室安静下来，长明灯的光落在那本黑封皮的册子上，纸页已经发黄了，那个没有脸的轮廓却在苏宁昭的脑海中慢慢清晰。
她把册子合上，重新放回架子上。
“他跟着我们进了上京，就不知去了哪里。”
“我知道。”萧辞的声音很平静，“府里的暗哨加了一倍不止。”
苏宁昭摇了摇头，“他若想闯，拦不住的。”
沧寒加上四个暗卫都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萧辞自己的功夫在锦衣卫是一流的，可跟那神秘的男人相比，根本不是一路的。
“他只要半条冰蚕。”
“你打算给他？”
她没马上回答，手指在冰冷的木乌架子上轻轻划过去。
“沈砚的药，半条蚕足够了，他救过我们，分给他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想知道他是谁。”
萧辞没接话，提起灯，往石阶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打算什么时候配药？”
“冰蚕离开冰胆，寒玉匣可以维持七天，明天就得配，三天三夜，我得亲自守着。”
“在哪守？”
“陈家村，药成沈砚就得立刻服下去。”
萧辞点了点头，“我陪着你。”
说完他转身上了石阶，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地下凉，上来吧。”
苏宁昭最后看一眼这间石室。
满架子的秘密，都藏在这地底下，估计连永昌帝也不知道。
她转过身，跟着萧辞上了石阶。
暗卫在身后合上，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书架重新移回原处，所有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天还没亮，萧府上下就忙活开了。
满府的红，从垂花门一直挂到府门口，灯笼换成了新的大红宫灯，廊下系着红绸，连影壁前那两盆腊梅都缠上了红线。
清平院里更不必提，妆奁昨昨就抬进来了，六十四抬，一色的朱红漆箱子，从屋里排到院子里，惹得所有下人路过都要悄悄瞅一眼。
沈清瑶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给她开脸，棉线绞在脸上，麻麻的疼，她一声不吭，眼睛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大红的嫁衣，绣金线的凤凰，凤冠摆在桌上，上面缀着的珍珠颤着，镜子里那张脸描了浓妆，胭脂敷得很厚，看不出原本的气色。
她今天应该是最高兴的，镇国公府的三少夫人，多人少家挤破头也求不来的位置。
可她心里仿佛烧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隐隐地疼。
“姑娘忍着点，开了脸才好看。”喜娘笑眯眯的，“咱们姑娘这模样，等嫁过去，三公子一见就得丢了魂。”
沈清瑶扯了扯嘴角。
吉时快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
他来了？亲自来送她了？
门帘掀开，萧辞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玄色的常服，可就这颜色，也压得满屋子的红都没那么亮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绸包着的匣子，“添箱，嫁过去不必受气。”
喜娘接过来看一眼，倒抽一口凉气，嘴里直喊着，“大人真是大手笔。”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跟着打趣贺喜，吉祥话说了一句又一句。
沈清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匣子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萧辞。
她看得很仔细，他的眉眼，他的嘴角，她很想在他脸上看到一点不舍、难过，哪怕是一丁点的不痛快。
只要有，她就告诉他，她不嫁了！
可让她失望了，萧辞今日神色比平时倒是温和了几分，像是一个尽职的兄长，真心替出嫁的妹妹开心。
“嫁过去之后，上下打点，不必省银子，缺什么跟沧寒说就是。”
“是。”沈清瑶低声应了。
“你是从萧府出去的，应该没人敢苛待你。”
沈清瑶低着头，凤冠上的珍珠晃了晃，她不死心，捏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辞.....哥哥，清瑶这一走，往后再想回来看一眼，怕是不方便了。”
“三日回门，初九省亲，清明年节，都可以回来看看。”
萧辞语气很淡，“清平院给你留着，你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动。”
她还想说什么，外面司仪高声，“吉时到！”
他......竟然真的没有一点舍不得！
喜娘上前，红盖头落下来，周围的一切成了一片红色，她被人搀扶着站起来。
妹妹成亲，兄长要亲自背着出门的，但萧辞以自己是义兄不方便的理由，拒绝了。
一路上她都竖着耳朵，她很想听萧辞再说一句什么，哪怕一句珍重也好。
轿帘落下之前，她听见萧辞吩咐沧寒，“仪仗要走朱雀大街，让锦衣卫的人沿路看着，莫叫闲杂人冲撞了。”
从萧府到镇国公府，十里长街，红毯铺了一路，送亲的队伍最前面是锦衣卫的仪仗，八面开道锣，后面是六十四抬嫁妆。
街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的乖乖，这是谁家嫁女儿了？”
“就是萧指挥使府上的那位借住的沈姑娘！”
“啧啧啧，这嫁妆给的真丰厚。”
“重情重义！”
沈清瑶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笑闹声和议论声，心里愈加不是滋味。
重情重义？是啊，萧辞把场面上的事做得堪称完美，满京城这下都会夸他仁义，收留落难的故交之妹，又把人风风光光嫁出去，嫁妆比之其他府邸的小姐还要丰厚。
可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萧辞舍不得，这样至少证明他心里还是有她沈清瑶的。
他越是体面，越是周全，只能说明他盼着她赶紧嫁人，别在府里碍苏宁昭的眼！
这满大街的红和热闹，在她看来就像一场闹剧，讽刺又可笑！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74/5473514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