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进老龙沟
苏宁昭见老汉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又仔细解释，“每天早上，用姜汤送服一丸，吃十天，停三天，这个冬天过完，她腿上如果能感觉出热乎气，这病就算彻底好了。”
老汉还是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啥，这个在深山里打了大半辈子野兽的汉子，那双手抖得快要捧不住布包。
“您说的可是真的？”
“照我说的做，定能药到病除。”
老汉往后退一步，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咚咚的好几声闷响。
“快起来。”苏宁昭侧身避开。
“公子受得起！”老汉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躺了二十年了，我.....”
他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咋感谢，你们要去老龙沟是吧？明天一早，我带路！”
翌日，鸡才叫头遍，苏宁昭一行人就已经准备出发了，她留下了一个暗卫。
“你守好老人家，记得让她按时服药，若我们天黑前回不来，你就守到我们回来！”
暗卫抱拳，“属下遵命。”
老妇人躺在炕上，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点光，她努力探头看着院门外的几个人，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老汉背着猎叉、斧头、一捆自己编的麻绳，又往怀里揣了几个粗粮饼子，把灰鼠皮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走吧，正好这会儿雪停了。”
老龙沟的沟口是一道两丈来宽的豁口，进去之后，两边的山壁逐渐收紧，到后来只剩一丈多宽，抬头看天，天就只剩下一条线。
沟底是冰冻的河道。
冰层冻得发亮，能看见底下灰绿色的水在流，冰面上盖着积雪，雪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见。
老汉执意要走在最前面，拿着猎叉一下下地戳。
“跟着我的脚印子走，听见空响的记得绕开。”
才走出二里地，一名暗卫一脚踩塌了冰层，半条腿陷了进去，冰层边缘锋利得像刀子，割开了裤腿，在小腿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旁边的人把他往上拽，低头往下看，冰层底下是空的，黑咕隆咚看不到底，底下的河水声哗哗地响。
暗卫爬起来一句话没说，把裤腿扎紧，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路越难走，两边的山岩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冰溜子，一根根从崖顶上垂下来，风一吹，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地向，像廊下挂着的风铃。
走到一处窄道，头顶上忽然咔的一声，所有人立刻停下，谁也不敢轻易乱动。
一根手臂粗的冰溜子从崖顶砸下来，摔在前面不到五步远的冰面上，碎冰碴子溅了一地，几大块滚进沟底，砸穿了冰层，水涌上来，瞬间又被冻住了。
老汉低声嘱咐，“贴着左侧走，别抬头看，快走。”
一行人贴着左侧的崖壁，一个跟着一个，小跑着冲过了这条路。
晌午的时候，终于到了老汉说的第一道冰瀑布，七八丈高，整个贴在山石上，冰层里裹着没冻结实的水，能看见冰里有一道道发白的纹路。
“我要是没记错，左边有一道斜坡，坡上有碎石和枯树，能绕过去的。”
沧寒往前走几步，“没有斜坡。”
苏宁昭站在冰瀑底下，抬头看。
老汉是二十年前来的这里，瀑布的水化了又冻上，一年比一年厚，把旁边斜坡、碎石和枯树全冻了进去。
之前的斜坡现在是一面光可照人的冰坡，从沟底一直伸到崖顶。
“右边呢？”
老汉绕到右边看了看，回来时脸色不太好，“右边是断崖，人过不去。”
“可以爬。”
沧寒接了一句，他伤还没好，脸色苍白，咳了两声，把绳子往腰上一系，两个暗卫先上，拿匕首凿出冰窝，一点一点往上挪，爬上去之后把绳子紧紧栓在崖顶的老树根上。
苏宁昭没武功，全得靠绳子拽，冰坡太陡，她整个人悬在半空，匕首凿出的小坑只能塞进半个脚尖。
上面的暗卫大喊让她抓紧，她把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手心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好不容易爬到一半，脚下打滑，整个人往下掉，她死死握着绳子，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公子！”沧寒担心的喊一声。
“没事，继续拉！”她咬着牙，脚尖重新踩进冰坑里。
上去之后，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两只手掌心磨掉了一层皮，血淋淋的。
她若无其事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胡乱洒了一些在掌心，又用布条缠上，“还有多远？”
“第二道冰瀑布大概还有三里左右。”
这一道比头一道短，瀑布底下的深潭整个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子，潭水溢出来，在沟底冻成了一大片冰场，平得像镜子，连个能搭手的地方都没见有。
冰面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雪底下是镜面一样的冰，人踩上去，一下就滑出去老远。
老汉领着暗卫们拿斧头在冰面上砸坑，砸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勉强清出一条路，剩下的人猫着腰，脚踩着浅浅的坑，手撑着冰面，一步步小心往前挪。
老汉走到冰场中间，忽然停下了，“不对？”
“怎么了？”
老汉皱着眉，四处看了看，“太安静了，二十年前我走到这儿的时候，冰底下能听见水的响声，现在你们听还有吗？”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好久。
四周安静的不正常，没有水声，没有风声，连冰溜子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脚底下传来轻轻的一声“咔——”
冰场中央，一道细细的裂纹从他们脚底下蜿蜒开，慢慢朝四周蔓延。
“都别动。”
裂纹爬到正在砸坑的暗卫脚边时，只听哗啦一声，他脚底下的冰整个坍塌了。
人连带着斧头一起掉了下去，冰窟窿里黑水翻涌，那暗卫反应极快，两只手在塌下去的冰沿上使劲一撑，半个身子勉强挂住了，旁边两个暗卫冲过去，一人拽住他一条胳膊，拼了命往上拖。
水从冰窟窿里往外涌，一直涌到冰面上，眨眼就结成了新的冰层，那暗卫被拖上来的时候，棉裤湿透了，在风里冒着白气，两条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快给他脱下来！不然腿就废了！”老汉吼的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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