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让长言休了你
顾长言冲上去，被两个锦衣卫拦住了，他大声吼着，“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私仓，这些粮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那小旗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这仓的主人？”
“是，我乃太常寺博士顾长言，这些粮食.....”
“博士？”小旗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嘴角往下一撇，“身为朝廷命官，胆敢私自囤粮，你可知罪？”
顾长言的脸一下白了，也不再挣扎。
“我没有.....这些是粮食是我......对，是我买来给自家人吃的！”
“五百石粮食自己家吃？”小旗冷笑一声，“顾博士，您家有多少口人啊？”
顾长言想辩驳，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旨意，凡是囤积的粮食一律征收归公，每石按十五文补偿。”小旗翻开册子，“你这仓里共有五百零三石，补偿七千五百四十五文。”
他从旁边的钱袋子里数出一堆的铜钱，放在石墩子上。
“顾博士点点吧。”
一千多两银子收进来的粮食，七百四十五两就打发了。
顾长言看着那些铜钱，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冲上去想拉那个小旗，被锦衣卫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牛车装满了粮食，车夫甩了个响鞭，轱辘辘地走了。
锦衣卫和禁军一离开，仓门立刻被人锁上，贴了封条。
顾长言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铜钱，烙得掌心生疼。
风卷着地上的干草和尘土，迷了他的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府。
进了门，顾母迎上来，满面红光地说赵婉想吃酸的，大厨房做了酸笋炖鸡丝汤，“天冷，换了衣裳来喝一碗。”
顾长言看着母亲的笑脸，满心的烦躁，“不吃！”
“长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粮.....粮全被收走了！”
“收走了不是好事吗？银票拿回来了吗？”
“那些粮.....全被锦衣卫的人抄了！”
顾母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你再说一遍？”
“没了，全没了，按十五文一石征的，陛下下的旨，我是朝廷命官，若不从，会坐牢的！”
顾母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墙，“借的那五百两下个月是不是该还了？这连利息都不够啊！”
“这个我难道不知道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可还不上钱，人家就要收宅子了！这一家老小住到街上去？婉儿还怀着孩子，你让我们喝西北风？”
赵婉听见动静扶着丫鬟的手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母亲，夫君.....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问他！”顾母指着顾长言的鼻子，口沫横飞，“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咱们一家要去睡大街了！”
赵婉的目光落在顾长言的脸上，他背靠着墙，弓着背，两只手不停地发着抖。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府里，他从来是清高傲气的。
“夫君，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太难过.....”
“想什么办法？”顾长言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五百多两，把你们全卖了也凑不齐！”
赵婉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手护住小腹，眼圈红了，却没敢哭。
顾母指着苏宁月的院子方向，“你去让她把铺子卖了！一家人马上要睡大街上去了，她还舍不得吗？”
顾长言的腰慢慢挺直，他不止一次想过这个事，苏宁月既然嫁过来，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把几间铺子死死握在手里有什么用？
反正她又不懂经营，还不如拿出来替他渡过这个难关！
顾长言转身就走，到了苏宁月的院子时脚步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他问的很直接，“你那几间嫁妆铺子的地契呢？”
苏宁月把女儿塞到奶娘怀里，“那是我最后的嫁妆了......”
顾长言压着脾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知道是你的嫁妆，可我急用，先拿来抵一抵吧！”
“为什么？”
顾长言咬了咬牙，逼近她，“我之前收的粮被锦衣卫抄了，借的银子还不上，宅子就归别人了，你那几间铺子虽说位置偏了些，但能值不少银子。”
苏宁月看了他一会，满眼的不可置信，“上回你们说府里困难，让我典了嫁妆，如今又打上我铺子的主意了？”
“是借的！等缓过这一阵全还你！”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苏宁月的眼泪没出息地掉下来，“这几间铺子是我和女儿唯一的依靠了，再说凭你的俸禄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呢？”
顾长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与我算得这么清楚？”
苏宁月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可却没像往常一样妥协，“我嫁过来之后，你管过这个家吗？中馈银子月月亏空，我拿着嫁妆补贴家用，可婆母从未说过我一句好话，如今你又打我铺子的主意？顾长言，你还是人吗？”
“你是不是我顾家的当家主母？顾家遭了难，你帮一把怎么了？听你这意思，还想让我写欠条？”
“对！这欠条必须得写！”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母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赵婉和顾小妹。
“吵的整条街都听见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母亲，我不过让她把铺子地契拿出来应个急，她竟要我写欠条！”
顾母在软榻上坐了，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是娘说你，既嫁为顾家妇，那就得与自个夫君患难与共，长言的难处就是你的难处！为着几间铺子伤了夫妻间的情分，实在是不值得，只要人好好的，以后什么给你挣不回来。”
“母亲说的是呢。”赵婉坐在顾母身边，一手抚着肚子，轻声细语的，“姐姐，夫君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您就当为了这个家，把地契拿出来吧，不然一家人总不能真的去睡大街吧。”
顾小妹没好气白一眼苏宁月，“嫂嫂，我哥又不是不还你，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顾母见她垂着头，一直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既然这么绝情，那咱们今日就把话说开，你进顾家就生了个赔钱货，顾家的香火全靠婉儿肚子里的这个了，你今天若是不把地契交出来，我就让长言休了你，孩子姓顾，以后你也别想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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