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赵婉有孕
顾长言想，那又怎么样呢？等他这次赚了钱，有了体面，可以托人去和萧辞谈判，许以重金，给苏宁昭一纸放妻书。
萧辞那样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血，冷心冷面，寡淡无趣，未必会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他府里不是还有个沈清瑶吗？明面上说是义妹，谁知道是不是留给自己当妾室的？
万一谈不拢，他就带苏宁昭离开上京城，去江南去岭南，去一个萧辞找不到的地方，有上千两银子，苏宁昭打理生意有天赋，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至于苏宁月......到时给一笔银子就能打发了，她若闹得厉害，最多把女儿交给她抚养，也算全了他们的夫妻情分。
顾长言坐在书房里，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反复想着这些事情，想得入了神，连赵婉端着宵夜进来都没察觉。
“夫君，夜深了，喝碗莲子羹吧。”
顾长言回过神，看见赵碗站在书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接过碗放在桌上，“放着吧，我这还有事，你先回去歇着。”
赵婉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见他确实有事在忙，福了福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顾长言压根没注意到她落寞的神情。
他的心思全放在那五百石粮食上，在那上千两银子上，在那个藏在心里最深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的念头，必须把苏宁昭抢回来！
没几日，赵婉查出有了两月身孕。
平安堂的李大夫一直给顾母诊脉的，他说的话自然没人不相信。
“恭喜老夫人，确实有喜了，已两月有余，脉象平稳。”
顾母高兴得直抹眼泪，拉着赵婉的手问长问短，又吩咐厨房炖鸡汤，又让人去庙里上香还愿，恨不得把全府最好的东西全推到赵婉的面前。
李大夫眼珠转了转，“瞧这脉象，十有八九是男，恭喜老夫人了！”
顾母高兴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将袖中五两银子塞到李大夫手里。
“承你吉言，这个先拿着，待日后真的生下大胖孙子，定还有重金相赠。”
李大夫忙将钱揣进怀里，叮嘱了很多，还开了安胎的方子，这才被人送了出去。
顾长言蹙眉，“母亲，都不确定的事您怎么就给这么多的诊金？万一.....”
“呸呸呸！没有万一！婉儿是个有福气的，定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长言啊，你要有儿子了！”
赵婉红着脸娇羞地看向他，“夫君，你要当爹了。”
“嗯。”顾长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没一丝高兴，“好好养着，千万别累着！”
说完，转身去了书房。
顾母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淡了些，叹了口气，又转过头去安慰赵婉。
“他就这个性子，心里高兴，嘴上不说。”
赵婉低下对，乖巧地嗯了一声，手不自觉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有一点淡。
她不是傻子，顾长言夜里发梦的时候，叫过一个名字，声音很轻，她只能听见一个昭字。
可她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小字！
自从嫁进来，顾长言待她倒是不错，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可也仅此而已。
新婚之后，顾长言从不会与她同榻而眠，温存之后，不管多疲惫也会回书房。
就算她去挑衅苏宁月，顾长言也不会说她好或不好，反而显得她们两个人像摆件，不碍眼，但也不称心。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以为一切都能不一样，可看见顾长言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书房，忽然就没了底气。
赵婉给一旁陪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从妆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张三百两银票。
“母亲，我瞧着您近来气色不佳，这银子您拿着，燕窝参汤可不能断。”
顾母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
“哎哎，从你嫁进来那天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也是个有福气的！不像她.....整日顶着个死人脸，好像全府上下都欠了她的似的！”
赵婉轻声安慰，“母亲，姐姐许是心疼那些嫁妆，毕竟那些是她的傍身之物，难过也在情理当中。”
见顾母的脸色更加阴郁，赵婉火上浇油。
“唉，只是在家从父，嫁人从夫，姐姐既嫁过来，就得事事为夫君考虑才是，都是一家人，何必太计较那些身外之物呢。”
“谁说不是呢！府里这段日子若没你的帮衬，还不知落到什么地步，她就一点也不为长言考虑，生了个赔钱货，也不知清高个什么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苏宁月说的一无是处。
顾长言回了书房，没去再算粮价，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
赵婉怀孕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搅乱了他盘算了那么久的计划。
若这胎真是儿子，顾家就有后了，他该高兴的，可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孩子从现在到出生得花不少钱，宅子还抵押着，高利贷再过一个月就到期了。
不能再等了。
粮价已经涨到了五十文一斗，比预想的还要高，明天就派人去粮铺问问行情，找个合适的买家，等这五百石粮食出手，先把高利贷还清，再拿出一部分托人去寻萧辞写放妻书！
他正想的出神，门外有人敲门，“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锦衣卫和禁军抄了黑市的粮，把东市几家售高价粮的铺子全都给封了！”
“什么？确定吗？”
“已经都传开了，据说是皇上发了怒，说粮商带头囤积粮食，哄抬价格，命萧指挥使亲自带锦衣卫和禁军的人查抄，黑市上如今一粒米都不剩了，还下了圣旨，粮价每石不得超过二十五文！”
顾长言的脑子嗡了一声。
按这说法，他手里这五百石粮食不仅赚不到钱，还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备车！”
等他赶到城郊租来的私仓时，已经晚了。
门口站着两排身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
仓门大开，里面的粮食正被一袋一袋搬上牛车，一个锦衣卫小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册子，正在登记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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