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清瑶知道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在府里大闹了三天。
想撞柱子，被婆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额角磕出个大包，青了一大片，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不顾及形象。
萧辞回府就听说了，“让人看紧了，别真死了。”
沧寒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主子，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不必。”
沈清瑶一夜没阖眼，却没等来萧辞，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坐在妆台前，拿着剪刀剪头发，一缕一缕的头发满地都是。
婆子想挡，她目光呆滞，将剪刀对准脖颈，“都别过来！反正辞哥哥已经铁了心了，我还不如去庙里当姑子！”
管事的吓坏了，忙去前院寻萧辞。
萧辞正忙着，闻言连头也没抬，“让她剪。”
第三天她似乎是闹不动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不许任何人靠近。
婆子怕她死了不好交代，隔着门听了关天，还是一点动静也没听到，慌得忙去禀报。
萧辞放下手中公文，带着沧寒去了清平院。
门从里面插着，他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抬了抬下巴，身后的沧寒一脚把门踹开。
沈清瑶坐在妆台前，头发散着，面前摆着把银剪子，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看着吓人，其实伤的不深。
她自己大概也害怕了，比划了半天最终没敢下狠手。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看见萧辞站在门口，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
“辞哥哥，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的！”
她想扑过去，被两个婆子拦住了。
萧辞看一眼她手腕上的伤，又看一眼那把剪刀，对身后下人沉声吩咐。
“把剪子收了，屋里所有能伤人的东西全拿走，窗从外钉死，大门上锁，定时送饭，成亲前不能让沈姑娘死在萧府！”
沈清瑶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却怎么也听不懂了。
“辞哥哥你这么对我，是还在意我的？你怕我死了是不是？”
萧辞终于瞥了她一眼，“你若死在萧府，我不好跟镇国公府那边交代。”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清瑶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人们进来收剪刀，收铜镜，收发簪，甚至连花瓶都一并收走了。
她没有反应，只是睁着眼睛，定定看着房梁，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流。
上京城的贵女们谁人不知道她沈清瑶身份高贵，相貌出众，深得太后喜爱，可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活成了自己当初最厌恶的模样。
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身上，丑态百出，他却连头也不回。
清平院的动静不小，府里下人不免私下议论，沉香和忍冬出去转了一圈，就把事情听了个明明白白，回来一五一十学给苏宁昭听。
苏宁昭正在描摹字帖，之前她习的是行书，不大适合女子，这本梅花帖是峥元长公主珍藏多年的，也不知打哪听说她要练字，派了嬷嬷送过来。
峥元长公主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拒绝，只是没想到这梅花字体竟这么难，练了好几天，还是不得其法。
见她仍在专心练字，沉香忍不住问，“夫人，您就一点也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她又没闹到听雪院来。”
忍冬捂着嘴偷乐，替苏宁昭换了一壶热茶，“夫人，您练了一个时辰了，喝口茶歇歇吧。”
沈清瑶自己把太后和萧辞的耐心消耗光了，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前世，她对顾长言一家倾尽全力的好，就差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了，可最后落得什么结局？
萧辞这一点倒与她很像，不在意的人，死活都与他无关。
沈清瑶不顾体面闹了三天，他能亲自去一趟清平院，无非是怕人死在萧府不好交代。
他对沈清瑶当真没有一点旁的心思。
不过这样的冷漠不是天生的，萧辞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亲是个懦弱的，也护不了他周全，他如果不把自己藏起来，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十月的上京城，一天比一天冷。
街边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枯叶和尘土，打在人脸上生疼。
阴沉沉的云像要随时压下来。
早上起来，水缸里结了一层薄冰，得用槌子敲开了才能把水舀出来，下人们缩着脖子，把薄袄裹得紧紧的。
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只有那些不得不为吃食奔波的人，还在冷风里强撑。
上京城的粮价已经快要涨疯了。
九月里二十文一斗米，进了十月，早上三十文，晌午三十五文，到了天擦黑的时候粮铺的门就关了。
米倒是没卖完，是掌柜的要等明天涨价了再继续售卖。
城里的大粮铺天不亮就会排起长长的队，百姓们拍着门板哀求，里头的人装聋作哑。
黑市上倒是有粮，价格比粮铺的高出三成，里面还掺了不少的糠皮和糙米。
官仓只放了一回粮，十五文一斗，每户只能得两斗，天黑就有人去排队，排到日上三竿，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差役却说粮已经卖光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当场跪下磕头，但差役们根本懒得理会。
后来才知道，官仓的粮食根本没有全拿出来，大半被差役们偷偷倒卖给了粮商，白花花的银子全部进了他们的口袋。
百姓们没处说理，也不敢闹事，城西的破庙挤了七十八号人，都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灾民。
原本以为京城有粮，可到了才知道，城里比乡下还要难，山上的树皮早被人剥光了，草根也挖没了，有人开始吃观音土，活生生胀死在路边，尸体也没有人收。
城南的巷子里也同样人头攒动。
走投无路的百姓带着自家孩子，头上插一根草标，蹲在墙根底下等买主。
十三四岁的姑娘，模样周正能卖五两，够一家人喝好几个月的稀粥；模样差点的，二三两不等，甚至有人一吊钱就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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