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无所事事的纨绔
沈清瑶的兄长沈砚，是萧辞在锦衣卫时最好的兄弟，出任务时替萧辞挡下了致命的一箭，死前抓着萧辞的手，“我妹妹.....拜托你了，辞哥！”
这句话是萧辞此生最重的一笔债，也是心中最沉的枷锁。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萧辞把沈清瑶接入萧府，让她住最好的院子，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不管她做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就是这份纵容，让她滋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现在把这笔债翻出来，不是为了让沈清瑶挟恩图报，只是为了告诉她，你兄长用命换的情分，不是这么糟践的！
“镇国公府三公子周承安，年二十三。”萧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挂了个禁军的虚职，若非如此，这门亲事根本轮不到你！”
沈清瑶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太后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辞哥哥，那周承安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沈清瑶的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竟然要把我许给他？那个废物，什么也不会！”
“由不得你！”
沈清瑶突然尖叫起来，再没半点温柔可人的模样。
“我不嫁！打死也不嫁！辞哥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对得起我兄长吗？”
萧辞的神色依旧淡漠，“镇国公府门第显赫，周承安再如何，也不敢亏待你，你过去就是三少夫人，吃穿不愁，无人敢轻视。”
他看着她的眼睛，“总比你整日在府里作妖强！”
沈清瑶像是被他打了一巴掌，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萧辞重新回到书案后坐下，拿起卷宗翻看。
“来人。”
门外值守的侍卫推门进来，“主子。”
“让人送沈姑娘回清平院，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踏出半步！”
“是。”
外面两个婆子进来，架住沈清瑶的胳膊，她软软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人拖着出去，鞋掉了一只，头发散了半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声音太轻太细，散在了风雨声中。
萧辞并没抬眼，卷宗翻了一页。
听雪院里，苏宁昭正坐在灯下翻看医书，沉香托着腮在一旁打着盹儿。
院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夹杂着隐约的哭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苏宁昭翻书的手停了停。
沉香被吵醒，揉着眼睛，“夫人，外头是什么声音？要不要奴婢出去看看？”
“不必。”
沉香应了一声。
苏宁昭盯着桌上的宫灯看了好半晌，“歇了吧。”
翌日，天刚亮，雨终于停了，地上的青砖结了薄薄一层冰。
萧辞没去衙门，换了朝服直接进了宫求见太后。
慈宁宫的园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花期早过了，叶子也掉光了，太后刚念完经，正歪在暖阁的贵妃榻上假寐，听嬷嬷说萧辞来了，不由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吧。”
萧辞进了暖净利阁，规规矩矩行了礼，太后让他坐，他就在太后下首的位置上坐了。
宫女上了茶点，他一点没碰。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太后端着茶，吹了吹浮沫，掀了眼皮看他一眼，“倒是稀客了。”
“臣来同太后娘娘商量件事。”
“何事？说来听听。”
“关于沈姑娘的婚事，我觉得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周承安就甚好。”
太后喝茶的动作停下，抬眼看着他，“之前她不是死活不同意？”
“她也到了成亲的年纪，继续留在臣的府上不合适，外面难免会有闲话传出来，对她不好。”
太后把白玉的茶盏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立刻说话，靠在软枕里，手指轻轻叩击着。
沈清瑶的那些小动作她不是不知道，从前念着她是萧辞救命恩人的妹妹，多看顾几分，也在情理之中，可这丫头的心思越来越歪，偏还不自知，上回在赏花宴上陷害苏宁昭，太后因着她的愚蠢心已经冷了一半。
好心好意为她挑选夫婿，她却以各种借口推拒，这让太后觉得颜面尽失，她拐着弯的折腾，一次两次还可以忍，可时间一久，任再好的耐心也被磨的没有了。
太后慢慢开口，“镇国公府倒是不错的选择，她嫁过去就是三少夫人，因着你的关系，也没人敢为难她，只是......周承安是个什么德性你心里可有数？”
“若非周承安如此，只怕镇国公府的大门都要被媒人踩烂了，哪轮得到她？”
太后斜睨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太了解这个侄子了，他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想给他弄个文官的闲职，他死活不愿意，一头扎进锦衣卫，从最底层干起，凭自己的本事坐上指挥使的位置。
这犟脾气跟他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行，哀家也没意见，让人把庚帖换了，定下之后，让礼部选个吉日。”
“臣看过了，下月十八就是个不错的日子。”
“这么急？怕是来不及准备吧？”
“嫁妆臣一早就备好了，剩下的事交给礼部操办。”
太后哼一声，“你既这么说了，哀家也就放心了，嫁妆单子让哀家过过目，不好太寒酸了，哀家这里也会添一些。”
“臣替沈姑娘谢过太后娘娘。”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宫女进来添了炭，太后看着萧辞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面无表情，跟他那个父亲一点都不像，倒有几分他母亲年轻时的影子。
“行了，她的事也算定下了，你的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太后朝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从一旁的橱子里取出几卷画轴，双手捧到太后面前。
太后把画轴一一摊开，“过来看看。”
萧辞没动，“太后娘娘，臣.....”
太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不悦，“再怎么说哀家也是你的姑姑，先看了再说也不迟。”
萧辞依旧一动不动，太后等了好一会，气笑了，“你连看一眼都不肯？”
“臣之前已经说过了。”
“这五个都是哀家挑了又挑的，家世、品行、相貌，样样都拿出手，你就看一眼，能少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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