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顾长言纳妾
翌日，苏宁月起了一个大早，趁着日头还没那么毒，她让人从库房抬出了六抬嫁妆。
翡翠首饰一套，当了二百两，这是谢氏当初陪嫁的祖传之物，成色极好，典当行的掌柜眼睛都这了。
官窑瓷器十二件，当了二百三十两，那也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紫檀木家具四件，当了一百两，是她出嫁时谢氏专门寻工匠给她打造的，工艺精湛。
字画六幅，当了五百两，那些是前朝名家的真迹，苏侍郎收藏多年，最后忍痛给了她。
除了城南几间铺子的地契，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她把银子一股脑给了顾母。
“婆母，这是给夫君办宴席的银子。”
顾母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语气都变得格外和蔼。
“哎呀，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日后长言定不会辜负你的。”
顾小妹在一旁撇了撇嘴，“算你识趣！不然兄长迟早休了你。”
苏宁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的帕子险些被扯烂。
她清楚这些银子的用处，是要替顾长言纳侧室办喜事。
可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顾长言，也是为了她和女儿的将来打算。
只要他高兴，她就高兴。
总归，她已经这么大度了，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应该过得不会太差。
六月二十三，宜嫁娶。
顾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了正堂，鞭炮声从清早响到晌午，半个巷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顾家这是又要娶正妻了？”隔壁王婶探头探脑，一脸八卦样。
“啥呀，说是娶侧室，其实就是纳妾嘛！”对面茶摊的伙计笑着摇头，“听说是赵家的姑娘，那赵大人虽被罢官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这排场就知道了。”
“纳妾都这么热闹，那当初娶苏府姑娘的时候咋冷冷清清的？”
“当初？”有人撇撇嘴，“当初娶苏家姑娘的时候，那可叫个寒碜，就摆了几桌酒席，连个像样的戏班子都没舍得请。”
“啧，这顾府也是有意思，正妻进门冷冷清清，侧室进门倒热热闹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大人休妻另娶了。”
“谁说不是呢！”
“看戏看戏，瞧着今日的架势，没准还能得点好处哩。”
顾长言站在大门口，穿着大红喜服，胸前挂着红绸花，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
他今天可是新郎官。
虽然只是纳妾，可他心里高兴。
赵婉虽不是什么绝色，但她手里有银子，身后还有赵家，到时赵家的人脉一定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等他翻身了，一定要把苏宁昭娶回来！
越想越觉得日子有盼头。
今天这场婚礼，他办得比当初娶苏宁月时热闹了不止一点。
当初他与苏宁月的事并不光彩，而且手头也紧张，也不敢过于张扬，如今纳赵婉，才让他有了真正成亲的感觉。
反正赵家有钱，有人脉。
反正苏宁月那么懂事，那么听话，那么爱他，也不会有什么抱怨。
迎新的队伍从赵府出来的时候，整条街都挤满了人。
八抬大轿，十二对灯笼，二十四个吹鼓手，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被喜娘扶着往轿子里坐的正红色身影。
大梁规矩——妾室入门，只能穿粉红、桃红、杏红，绝不可用正红。
正红是正妻的颜色，也是正妻的体面。
可赵婉穿了。
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手捧喜果，稳稳当当，嘴角是一抹得意的笑。
顾长言骑在马上，看了一眼那轿子，眉头微皱。
他也知道赵婉穿正红有违礼数，可他得罪不起赵家，至少现在还得求着他们。
轿子绕了小半个京城，在吉时抵达顾府门口。
赵婉被两个喜婆搀扶着下了轿。
她盖头下的脸，别提多得意了。
她知道自己穿着正红喜服不合规矩，可她偏偏就穿了，她要告诉所有人，她赵婉，不是普通的妾室，她背后有赵家撑腰，是有底气的。
至于顾长言的正妻......呵，一个侍郎府的嫡女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顾长言和赵婉并肩站在堂前，对着天地祖宗拜了三拜。
苏宁月坐在顾母身侧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看着赵婉身上那抹艳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走完仪式，赵婉规规矩矩跪在顾母面前，双手端起茶盏，嗓音又软又甜，“母亲，请喝茶。”
顾母笑着接过茶，将早就准备好的玉镯子套在赵婉的腕间，“乖，以后与长言好好过日子。”
“是，母亲放心。”
顾母看她这乖顺模样，心里别提多高兴。
接下来，赵婉给苏宁月敬茶。
“姐姐，请喝茶。”
苏宁月盯着她，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但她还是伸出手，正要接过茶盏。
谁料赵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溅了苏宁月一身。
“哎呀。”赵婉低呼一声，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姐姐，对不起，妾.....妾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去擦苏宁月身上的茶水，动作轻柔，姿态卑微。
苏宁月的手背迅速红了一大片，可她咬着牙，没出声。
她知道赵婉是故意的，那茶水明明端得很稳，怎么突然就洒了？
可就算她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的。
他们都看见赵婉不小心洒了茶，只看见她委屈地掉眼泪，柔弱地道歉。
顾长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可他关心的不是苏宁月烫出泡的手背，他看着赵婉儿因为慌乱而哭红的双眼，语气中满是怜惜。
“婉儿，你有没有事？可吓着了？”
赵婉摇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夫君.....妾身无事，是妾身笨手笨脚，吓着姐姐了.....”
“不是你的错！”顾长言心疼地将她扶起来，替她擦了擦眼泪。
“是这茶盏太烫了。”
苏宁月坐在那里，手背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顾长言，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婉那里，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对她讲，她烫红了的手背，他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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