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制造偶遇
六月的上京热得像蒸笼。
街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连野狗都躲在墙根下吐舌头，不肯动弹。
苏宁昭带着萧辰和萧妍一起去铺子里查账。
萧辰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渣，萧妍紧紧牵着苏宁昭的手。
“母亲，我热。”萧妍热得满头大汗，“都怪哥哥，这么热的天非要出来。”
苏宁昭用帕子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前面有个新开的冰饮铺子，咱们去吃冰糕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齐齐应一声。
这铺子是上京城为数不多卖冷饮的铺子，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大大的特制木桶，桶里装着冰块，冰镇着各种甜汤。
苏宁昭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掌柜的，来三碗冰糕，一碗糯米圆子。”
“好嘞！”
不大一会儿，伙计端上了冰糕。
冰糕是用牛乳和蜂蜜调制的，上面浇了一层薄薄的桂花蜜，底下垫着碎冰，白色的糕体在碗里微微晃动，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暑气一下就解了大半。
萧辰吃得斯文，萧妍则吃得满嘴都是。
苏宁昭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口，冰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母亲，这个好吃！”萧妍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好吃就多吃点。”苏宁昭笑了笑，替她擦了擦嘴角。
顾长言一早就看到她了，这时佯装路过。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苏宁昭带着两个孩子在铺子里吃冰糕，连沉香也有一碗。
这冰糕可不便宜，这几碗就够他府中上下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他知道苏宁昭防备心重，如果他又像之前那样直接凑上去，她一定会顾着面子转身就走。
得显得这场相遇自然一点。
顾长言在铺子对面的树荫下等了半刻钟的时间，等苏宁昭领着孩子出来，他才慢悠悠走过去，装作无意地撞上了她。
“哎呀——”
“母亲，您没事吧？”
“夫人......”
顾长言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苏宁昭被沉香扶着，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弯腰捡起折扇，脸上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萧夫人，真巧啊，在这里也能遇见。”
苏宁昭没说话，拉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顾长言毫不迟疑地跟上去。
“这就是萧指挥使的两个孩子？”他认真看了看萧辰和萧妍，笑容和蔼，“真可爱。”
苏宁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顾大人。”她的声音很淡，一脸的疏离，“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打个招呼。”顾长言笑了，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晃两下。
“听说萧指挥使公务繁忙，夫人一人带两个孩子，很辛苦吧？”
苏宁昭没接话。
顾长言却不以为意，苏宁昭一定是怕他当着孩子的面说出什么，担心孩子们听见回去告诉萧辞。
“昭昭。”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惦念我，我没其他意思，就想看你过得好不好。”
苏宁昭后退几步，“多谢顾大人关心，我很好。”
“那就好。”顾长言点点头，目光落在萧辰和萧妍身上，“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像萧指挥使。”
“不过瞧着哥儿的脸色不大好，夏天容易中暑，我从前在翰林院时，认识一个老大夫，他那里有一副祛暑的方子，特别管用，要不要我......”
“不必！萧府有自己的府医。”
顾长言对她这冷淡的态度丝毫不在意，他觉得她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但拒绝的这么生硬，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位置的。
“昭昭，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苏宁昭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顾大人，请你注意言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长言站在原地没有再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害羞了！
她一定是怕孩子们听见，怕萧辞知道她的心事，所以才刻意跟他拉开距离的。
与此同时，萧府书房。
萧辞才回府，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是暗卫刚送来的。
“主子，顾长言今天在街上撞了夫人。”
萧辞看了一眼纸条，眉头微微蹙起。
“第几回了？”
沧寒看一眼他的脸色，低声道，“已经第四回了。”
萧辞将纸条撕个粉碎，目光冷沉，“不用管他。”
“主子？”
“他如今是太常寺博士，每月俸禄四两二钱，连冰盆都买不起，他还能做什么？”
“主子的意思是他会知难而退？”
萧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让咱们的人查一查太常寺的日常账目。”
沧寒眼睛一亮。
太常寺虽是个清水衙门，可账目哪里可能真的经得起锦衣卫的人查？
到时那些老官员一定会慌神，他们会查是谁走漏了风声，会互相猜忌，最终矛头一定会指向最近新来的那个......
顾长言在太常寺的日子，也会一天比一天难捱。
“属下明白了。”沧寒点点头。
“还有，以后这样的事不必禀报，夫人自有分寸。”
沧寒退了出去。
萧辞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他想起那晚苏宁昭说的话，“顾长言伪造通敌书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他不知道苏宁昭对顾长言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知道，顾长言配不上她。
苏宁昭压根没把顾长言的事放在心里，领着两个孩子一同到了碎玉阁。
上京的夏天干燥得厉害，日头毒，风也硬，寻常人家的女子，出门一趟回来脸就能黑几分，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女贵妇们几乎连门都不敢出。
苏宁昭自己调配了一款养肤膏，用的是芦荟、蜂蜜、珍珠粉，再加上几味她自己配的草药，保温效果极好，涂在脸上容易推开，不油腻，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她打算把这膏体放在铺子里试卖，没想到第一天就卖出了几十盒。
今日峥元长公主闲来无事，上街闲逛，路过碎玉轩时，贴身嬷嬷看见了苏宁昭。
“殿下，萧夫人在铺子里，您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也好，大半个月不曾见过了。”
峥元长公主进来，笑眯眯捏了捏萧妍的脸蛋，“生得愈加漂亮了。”
苏宁昭正要行礼，被她抬手制止。
“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本殿瞧瞧。”
苏宁昭将浅碧的瓶子递过去，“殿下这是我在铺子里试卖的，您试试看。”
峥元长公主坐在椅子里，往手背上涂了一层，鼻尖轻动，“味道倒是清雅。”
“殿下若是喜欢，带回去试试。”
峥元长公主斜睨她一眼，“想让本殿免费宣传吧？萧夫人倒是主意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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