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萧辞官复原职
第二天一早，顾府老管家带着两个婆子，把八抬嫁妆抬去了城南的典当行。
赤金头面两套，当了一百二十两，银锞子二十锭，当了一百八十两，绸缎衣料，当了六十两，上等皮毛十箱，这个季节不值钱，就只当了四十两。
苏宁月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抬出去的红漆箱子，脸色惨白如纸。
她嫁妆里最值钱的城南几间铺面的地契，她没拿出来，那是最后的底线，也是母亲反复叮嘱她的，“这是你的退路，谁要都不能给。”
至于顾长言，他今日又没来。
顾长言拿到四百多两银子，先把伙计的例银结了，又把赵家那边聘礼银子补上，总算暂时堵住了两个最大的窟窿。
他松了一口气，坐在书房里端着茶，却一口也没喝，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换了苏宁昭，她一定有办法帮自己渡过难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恨自己。
她有什么好的？一个被自己退亲的女人，阴差阳错攀上了萧辞的高枝，说不定心里还在看他们的笑话呢！
何况这事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可他想得越多，心里越空落。
苏宁月派人送来的饭菜，他只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与此同时，萧府。
听雪院里，苏宁昭正在给萧辰和萧妍讲故事。
“后来那只小狐狸就找到了自己的娘亲，它们一起回了山里，再也不分开了。”
萧辰坐在她对面，萧妍趴在美人榻上，听得都很认真。
“母亲，小狐狸的爹呢？”萧妍问一声。
苏宁昭愣了一下，然后捏了捏她的脸蛋，“小狐狸的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捕猎。”
“噢，那就像父亲一样忙是不是？”
她没回答，揉了揉萧辰的脑袋。
沉香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夫人.....”
苏宁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几个字：苏宁月嫁妆典当。
她将纸条撕了个粉碎，神色没什么变化。
苏宁月还是把嫁妆当了。
她猜到苏宁月会这么做，毕竟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为了顾长言的仕途与颜面，一点一点地掏空自己，掏到最后什么都没了，换来的是顾长言更深的冷漠和厌恶。
可这一次，苏宁昭不打算提醒苏宁月。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多疼。
她安排的人，下一步的任务，是盯紧顾家那几间苏宁月的铺子，那也是顾家最后的退路和指望了。
不到万不得已，顾长言应该不会轻易动那几间铺面的地契，可一旦他动了，苏宁月最后的保障也没有了。
到那时候，顾府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而她不过是让前世的债，一点一点让他们还回来罢了！
五月初三，上京城入了夏。
蝉鸣从午时开始就没停过，萧府的书房里，冰盆已经摆上了，可萧辞仍觉得燥得厉害。
他已经在府里闲了一月有余。
令牌被永昌帝收走后，锦衣卫的事务由副指挥使代管，他名义上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可实际上，连调阅一份文书的权力也没有。
倒不担心权力被彻底收回，但他担心自己闲赋在家太久，永昌帝万一想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他连护着他们的能力都没有。
萧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摊兵书，可半个时辰了，一页也没翻看过。
沧寒从外头进来，脚步很轻。
“主子，宫里来人了。”
萧辞抬眼，“何人？”
“是御前侍卫统领，说陛下有急事召您即刻入宫。”
养心殿内，永昌帝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这几日眉心就没舒展过，龙案上摆着一封急报，火漆都尚未拆干净，边角沾着汗渍，是从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萧辞行礼之后，永昌帝没立刻让他起来。
“边关急报。”永昌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北戎王子亲自带着三百骑兵，以打猎为名越过了白狼河，在边境三个镇子转了一圈，守将派人去问，只解释说是误入。”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跪着的萧辞，“你觉得是误入吗？”
萧辞直起腰，神色冷凝，“北戎人侵略性极强，臣觉得他们绝不可能是误入。”
永昌帝把急报又看了一遍，“朕也知道，问题是，他们此举目的何在？”
“要么是地形，要么是内应。”
“也或许两者皆是？”永昌帝闭上眼，“更让朕不安的是，朕怀疑城中有北戎的细作，这三百骑兵敢越境，是因为有人给他们传递了消息，比如防御部署，或是换防时间。”
萧辞沉默。
这件事可不小，北戎这些年安分守己，不是因为善意，是因为上一仗被打怕了，如今突然有动作，要么是换了新王，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
“臣明白了，陛下是要查细作？”
“朕要你查！别人朕不放心！”
永昌帝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吴副指挥使不行，他代管锦衣卫数月，连一份像样的情报都没递上来过，北戎细作的事，只有你才能查清楚。”
他顿了一下，按着有些疼的眉心，“令牌朕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查的每一桩案子，要先上报给朕！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萧辞跪着接过程德海呈来的令牌。
冰冷的铜牌握在掌心，分量似乎比平日还要沉。
他知道永昌帝的意思，权力可以给你，但枷锁也给你套上了，从今往后，锦衣卫只能是他的刀，而不是他萧辞的利器！
“臣领旨谢恩！”
当天傍晚，半个上京城的朝臣都知道了萧辞重新执掌锦衣卫的事。
翰林院里，一群编修正议论的热闹。
“听说这次是边关出了大事，陛下不得不重新起用萧指挥使。”
“何止是起用？我听说是御前侍卫亲自去萧府请的人，这待遇可了不得呦。”
“可前阵子他不是刚被.....”
“嘘！”有人低咳一声，“隔墙有耳，小心被人听了去，咱们可得罪不起锦衣卫。”
顾长言坐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没那么显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许久，一个字也没写。
萧辞官复原职了？
而且是因为边关的大事，这说明永昌帝还是离不开萧辞，收权只是暂时的敲打，真正有大事发生的时候，陛下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萧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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