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拼个你死我活
前世的苏宁昭只是听过锦儿的名字，却并不知苏侍郎一早就开始怀疑谢氏。
苏府的老仆偶尔会提起，总是欲言又止，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时她满心都是顾长言，对府里的事不闻不问，嫁进顾家后更是无暇顾及其他，连谢氏放印子钱的事都知之甚少，更遑论父亲青梅竹马的旧事。
可重生之后，她暗中派人调查了谢氏母家的陈年旧事，查了谢氏嫁入苏府前后做的事，也查了那些年前前后后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她有八成把握能证明锦儿的死与谢氏脱不开关系。
可她想不通，锦儿当年已经嫁人了，谢氏也如愿嫁给了苏侍郎，木已成舟，谢氏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除非锦儿的手上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某件事的证据，也或许与苏侍郎的身世有关......
苏宁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她在这个时候翻出锦儿的旧事，不是为了替谁申冤，她可没那个闲心。
她有点担心谢氏会趁乱害了柳烟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祖母身子好了许多，可到底住在苏府，万一谢氏狗急跳墙，使什么阴损手段，到那时她真是鞭长莫及。
不如给谢氏多找点事做，让她自顾不暇。
“沉香，明日你给顾平带句话，让他派人暗中查查锦儿的事，虽过去很久了，想必很多老人还记得的。”
“是。”
沈清瑶等了七八天，萧辞都没踏入清平院一步。
她的身体仍不见好转，郭大夫开的方子喝了一副又一副，脸色稍有好转，可夜里咳得厉害，端来的参汤喝一口就吐得天昏地暗。
她派人去前院打探过，萧辞这些日子下了朝就去书房，有时候在院里站一会，有时候也会去听雪院陪苏宁昭用膳。
时间不长，可几乎每日都去。
沈清瑶听见苏宁昭的名字，手里的药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两个孩子也指望不上了。
萧妍自从上次上吐下泻之后，对她似乎有了本能的抗拒。
每次沈清瑶去看她，她就躲在嬷嬷身后不肯出来，或是拔腿就往听雪院跑。
萧辰表现的没这么明显，可见了她也不像从前那般亲热了，淡淡行礼，再不肯多说一句话。
沈清瑶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蜡黄枯瘦的手，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凭什么？她凭什么抢走所有人？”
萧辞的心，孩子们的亲近，现在就连府中下人见到她也恨不得绕着走，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让她就这么认输，她死也不甘心。
苏宁昭照常出府去查看铺子情况，年节将近，上京城大街小巷挂满了各色灯笼，街面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苏宁昭带着沉香，先去了瑞祥银楼盘账，又去了锦和绸缎庄看新到的云锦，最后去了碎玉阁，新调的胭脂极受上京城贵女们的喜爱，看来要趁热多上一些货。
从铺子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深冬，天本就黑得早些。
“夫人，咱们还去别处吗？”
“不了，天黑得早，回府吧。”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谁也没注意到马车拐进了一条窄巷，这条路是回府的近路，可平时根本不会走。
马车走着走着，前面忽然窜出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块石头就重重砸在了车辕上，马车猛地朝一侧歪倒。
“什么人？”
巷子两头又涌出不少的人，黑压压的，少说十几个。
沉香和苏宁昭好不容易从马车里爬出来，“夫人小心！”
苏宁昭的心沉了一下。
她迅速扫了一眼，这些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把那个女人带走，其他的不用理会。”为首的男人沉声道。
苏宁昭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知道这些人是冲她一个人来的，容不得多想，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沉香，转身就跑。
巷子太窄，马车过不去，她猫着腰往前冲，耳边风声呼啸。
可没跑几步，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夫人！”沉香尖叫着。
苏宁昭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她听到沉香的哭喊声，打斗声，有人粗暴地把她扛在肩上。
后脑的疼痛一波强过一波，她想挣扎，手脚却使不上力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
最后，她听见一个声音说，“动作快些，送到地方咱们就撤。”
......
再醒来的时候，苏宁昭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很暗，破旧的桌上燃着一盏油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香粉气。
她的手脚没有被绑，可后脑的伤让她头晕目眩，伸手摸一把，掌心一片黏腻。
门从外面上了锁，苏宁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断腿的椅子，墙角放着个铜盆，窗户从外面用木板钉死了。
她勉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前，用力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来人啊！”
外面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苏宁昭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后脑的伤让她一阵阵发晕，可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事的幕后主使应该是沈清瑶，除了茶馆，上京城最大的香料铺子背后的东家也是她，结识三教九流不足为奇，做这种事并不困难。
至于谢氏现在自顾不暇，何况她也没这么多可靠的人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宁昭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脚步声停在门口，顿了一息，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
她迅速扫一眼屋子，没有武器，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
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她一把抓起墙角的铜盆，死死握在手里。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身上带着股刺鼻的酒气，他看到苏宁昭手中的铜盆，咧嘴笑了。
“小娘子性子还挺烈！”
苏宁昭没有说话，目光透过男人的肩膀，看向门外。
走廊的尽头似乎还有一个人影，正在朝这边走。
男人一步步逼近，苏宁昭攥紧铜盆，指节泛白。
她不能慌，哪怕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被这男人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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