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沈清瑶撑不过去了
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开始下雪了。
萧辰和萧妍已经换上了新衣裳，兴奋地在前院跑来跑去。
“父亲，母亲呢？母亲怎么还没好啊？”萧妍拉着萧辞的袖子催促。
萧辞垂眼看她，“她应该马上就到，你再等等。”
“快点快点，妍儿想去赏梅花，还要跟母亲一起堆雪人！”
萧妍性子活泼，蹦蹦跳跳的，小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萧辰沉稳的多，只是站在一旁，可眼底也是掩不住的欢喜。
消息才传出来，沈清瑶就得了信。
清平院里，嬷嬷小心翼翼禀报，“姑娘，大人今日要带夫人和两位小主子去西郊庄子赏梅，您看.....”
沈清瑶坐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只玉梳，半晌没动。
一家四口赏梅？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萧辞和苏宁昭各牵一个孩子，梅树下，雪地里，孩子嬉笑打闹，而他们两人偶尔会心一笑，像真正的一家人。
那她被禁足在这间冷清的院子里，连跟着去看一眼的资格也没有。
“姑娘？”嬷嬷见她脸色发白，急道，“您可有法子？”
沈清瑶猛地站起来，玉梳摔在地上，碎成两截。
她从前最看不上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拙劣戏码。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聪明、足够端庄，总能得到萧辞的心。
可现在她如果再不出手，萧辞真的会爱上苏宁昭，到那时，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去帮我把那个药拿来！”
嬷嬷脸色大变，“姑娘，可那药对身子伤害极大.....”
“别废话！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能把辞哥哥留下了！”
嬷嬷见她心意已决，不敢再劝，颤着身子出去了。
沈清瑶站着，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嘴角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辞哥哥，你要带苏宁昭去赏梅？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药服下半刻左右，沈清瑶猛地吐出好几口血，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一丝血色，虚弱的仿佛真的快要不行了。
她朝嬷嬷使个眼色，“去吧，我如今重病缠身，就不信辞哥哥真的不来看一眼！”
前院，萧辞看着两个孩子不小的变化，心中欣慰，正准备说两句话，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偏头，看到沈清瑶身边的嬷嬷，跌跌撞撞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身上还沾着不少血渍。
见到萧辞，嬷嬷腿一软就跪在雪地里，还不停磕着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大人，求您求求姑娘！一大早就吐了好几口血，姑娘说.....说怕是撑不过去了，非要见您最后一面！”
萧辞眉头紧皱，“可有召府医？”
“大人您忘了？昨日您就放府医回乡过年了，外头的郎中奴婢们也不敢轻易去请，还请大人随老奴去清平院看一眼姑娘。”
苏宁昭刚才走到月亮门，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萧辞的神色倒没见慌乱，只是眸底划过一抹担忧，很浅，但苏宁昭还是看见了。
看来今日西郊之行要泡汤了。
萧辞再厌恶沈清瑶，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萧府里。
苏宁昭安静立于一旁，一言不发。
她看着沈清瑶贴身嬷嬷眼中露出得逞的欣喜，看着萧辞沉得快要结冰的脸色，看着两个孩子从兴奋变得茫然失望。
这就是沈清瑶的高明之处，她知道如何在最准确的时机拿捏萧辞，为了赢，她拿自己的命在赌。
“沧寒，拿着我的腰牌去请张太医。”
沧寒暗暗瞪了一眼那嬷嬷，不情不愿出府去请太医。
萧辞路过苏宁昭时，脚步微顿，神色间带着点愧疚，“抱歉，今日去不成了。”
苏宁昭淡淡嗯了一声，“大人有事先去忙。”
萧辞盯着她看了半晌，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你永远不知道冰层之下是什么样的波涛汹涌。
萧辰站在原地，袖中的小手紧紧握着。
他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看着萧妍委屈地撇着嘴，心中对沈清瑶的不满又加了几分。
萧妍还是太小了，她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委屈地扯着苏宁昭的衣袖。
“母亲，那咱们不能去赏梅花了吗？我还想同您一起堆雪人呢。”
苏宁昭回过神，连忙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很温柔。
“沈姑娘身体抱恙，你们父亲总要去看看的，梅花什么时候赏都行的。”
“可是妍儿好想去.....”萧妍嘴一撇，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乖，妍儿不哭，母亲带你们去街上转转好不好？听闻东街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咱们三个人去尝尝？”
“真的吗？母亲不骗妍儿？”
苏宁昭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冻红的鼻尖，“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萧妍顿时破涕为笑，冲过去拉萧辰。
“哥哥，母亲要带咱们去吃好吃的，你开不开心啊？”
萧辰鼻子有些酸，用力点了点头，“开心的。”
马上过年了，采买年货的百姓也变多了，苏宁昭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身后跟着沉香和忍冬，暗处还有萧辞身边的几名侍卫。
萧辰紧紧攥着苏宁昭的衣袖，萧妍的小手握着她的手指，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瞅，但都很安静。
走了好长一段，萧辰忽然仰头看着她。
“母亲。”
“嗯？”
“您是不是不高兴了？”
苏宁昭低头看他，笑了笑，“有你们俩陪着，没有不高兴。”
“可您一直都心不在焉.....您别生父亲的气好不好？沈姑姑她.....”
苏宁昭怔了一下，她蹲下来，认真看着萧辰的眼睛。
“辰儿，母亲真的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父亲有他自己的不得已，我们.....也有我们要做的事。”
“什么事？”
她伸手替萧辰拢了拢衣襟，“比如——吃桂花糕。”
萧辰愣了两秒，忽然扑哧笑了。
“母亲，您可真好。”
萧妍在旁边拽她的袖子，“母亲，妍儿也要桂花糕，妍儿还要吃糖葫芦！”
“好，都吃。”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时抱住她的胳膊，一左一右蹭着，像两只讨喜的小狗。
“母亲最好啦！”
苏宁昭被两个小团子夹在中间，鼻子有些酸，差点没绷住。
她低头看了看挽着自己的两双小手，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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