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名声坏了
“大人，有些时候，真相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相信什么。”
苏宁昭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很淡。
萧辞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你希望我相信什么？”
苏宁昭转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静，“我不需要你相信什么，我只需要你知道，我绝不会伤害孩子。”
萧辞望着她，喉头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萧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冷香味。
“母亲。”
苏宁昭轻轻嗯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睡得可好？起来把药喝了吧。”
“嗯。”萧辰坐起来，身上还有些乏力，但肚子已经不痛了。
他接过碗，皱着小脸一口气灌了下云，苦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苏宁昭将一颗蜜饯送到他嘴边，他毫不犹豫张开嘴。
蜜饯的甜味冲淡了药的苦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朝屏风的方向看一眼。
“妍姐儿好多了，刚吃了药又睡了。”
萧辰长舒一口气，“母亲，我好多了，您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她笑了笑，揉了揉了他的头，“有时候你不必这么懂事的，你还小，委屈可以哭，一点也不丢人。”
萧辰望着她，眼眶又没出息的红了。
“我以后可以一直叫您母亲吗？”
苏宁昭的手停在他的头顶，“可以。”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萧辰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夜，苏宁昭没回听雪院，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了一会，半夜时，听到萧妍低声啜泣，赶忙起身去看。
“妍姐儿，可是肚子又疼了？”
萧妍咬着唇，委屈巴巴望着她，“我听见哥哥叫你母亲了，妍儿也能......叫你母亲吗？”
苏宁昭有些怔愣，看着她眨巴着一双眼，看着马上又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妍姐儿如果你不想叫，我不会勉强，还同以前一样喊我夫人就好。”
“可.....妍儿也想有母亲.....您今晚陪妍儿一起睡好不好？我这里....就是这里，还有点疼。”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胃，觉得不对，又拍了拍肚子，“疼。”
苏宁昭无奈摇头，在她身侧躺下，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轻揉。
萧妍满足地眯着眼，不着痕迹往苏宁昭怀里凑了凑，小鼻子动了动，“母亲.....你身上好香啊。”
苏宁昭替两人盖好被子，“乖，快点睡，母亲哪里也不去。”
没一会，萧妍就睡熟了，苏宁昭却睁着眼等天亮。
明明不想有太多的羁绊，可两个孩子的感情太过真挚，真挚到她没办法拒绝。
清平院。
沈清瑶被萧辞赶出稚兰院后，在房里坐了一整天，不吃也不喝。
她的人不许进去，孩子也不让她照顾，萧辞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稚兰院的消息，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更不知道苏宁昭有没有背着她说什么不该说的。
这一局，她又输得一败涂地！
嬷嬷小心翼翼端着热汤进来，“姑娘，您多少吃一点吧，从早上到现在您还什么都没吃......”
“滚！”
嬷嬷吓得一哆嗦，也不敢再劝，赶紧退了出去。
沈清瑶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手边的茶早就凉透了，她抓起猛灌了一大口，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到萧辞今天看苏宁昭的眼神了，与从前全然不同，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让心动的女人的眼神！
克制、深沉、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坐在黑暗中，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她想起自己进萧府的这些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扮好义妹的角色，替萧辞打理府邸，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萧辞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她抬起手，狠狠擦干脸上的泪痕。
不，她不能认输。
她还没把主母的位置抢过来，苏宁昭还活得好好的，她绝不能就这样认输了。
她的眼神在黑暗里变得冰冷而决绝。
太后的宫宴定在腊月十五。
届时大臣的家眷，还有宗室贵女都会出席，那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她要在那场宫宴上，让苏宁昭再无翻身的可能。
只要苏宁昭的名声坏了，萧辞即使对她再爱重，也不得不休妻。
毕竟哪个男人会要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呢？
沈清瑶攥紧手里的帕子，嘴角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窗外，大雪落得无声无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辰醒来时，发现妹妹窝在苏宁昭怀里睡得正香，小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他没有叫醒她们，自己悄悄起身，换好衣裳，乖乖坐在桌边等着。
沉香端来了早膳，几碟精致清淡的小菜和一锅熬的软烂的白的粥。
“夫人吩咐过了，您和小姐最近几日要吃得清淡些。”
过了一会儿，萧妍也醒了，揉着眼睛从苏宁昭怀里钻出来，看到桌上的早膳，眼睛亮晶晶的。
“母亲，妍儿饿了。”
苏宁昭替她拢了拢头发，“先让沉香替你净脸，换身干净的衣裳。”
萧妍乖乖让沉香替她擦了脸，梳好发髻，爬上凳子，伸着小手去拿筷子。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通报声，“大人来了。”
萧辞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微顿。
萧辰和萧妍分坐在苏宁昭两侧，眼巴巴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苏宁昭正替他们盛粥。
萧辞坐去萧辰身边，也没有说话，看着苏宁昭推过来的粥碗，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萧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苏宁昭面前的碟子里，又夹了一筷子放到萧辞碗里。
“这个好吃。”
萧妍小脚丫还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的，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母亲，吃.....”
苏宁昭弯了弯眼，“谢谢妍儿。”
没有人提起昨日的事，没有人提起沈清瑶，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萧妍偶尔冒出的一句童言稚语。
“母亲这个豆腐好吃，妍儿以后也学着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母亲等着。”
“母亲，今夜你也陪着妍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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