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假死药终于成了
萧辞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别的话。
苏宁昭绕过他，往听雪院方向走，路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大人伤势未愈，还是少吹风。”
萧辞依旧没有回答，他看着她随意裹着布条的右手，指缝间有血渗出来，在洁白的布条上洇出暗红的印记。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只说了一句，“让府医来看看吧。”
他转身就走，渐行渐远，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苏宁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沉香凑过来想要扶她，她摆了摆手，自己朝前走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宁昭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萧辞看到了她额角的伤，看到了她掌心的血，可态度还是与从前一样，冷漠、寡淡、不闻不问。
苏宁昭慢慢走到桌边坐下，额角的伤还在渗血，掌心的刺痛一阵一阵，可她觉得比起私牢那一夜石壁传来的凉意，这点伤实在算不了什么。
只是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会问一句，伤的重不重？
可终究是还是让她失望了。
前院书房，萧辞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公文，可半个时辰也没翻过一页。
沧寒无声无息出现在窗外，低声禀告，“夫人额角伤口很深，右手掌心被什么割伤，但未唤府医，只是自己简单处理，就又出府了。”
萧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知道了。”
暗卫退下后，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萧辞阖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是苏宁昭从崖壁上攀下来时额角流血的样子，和右手掌心被碎石割开，血滴在手中草药上的那个瞬间。
他也是今早才知道苏宁昭出府的。
暗卫说夫人没带沉身，独自去了郊外的翠屏山，他只当是苏宁昭有事要办，可半个时辰后，暗卫回报说夫人从崖壁上摔下来了。
那一刻血液好像全涌进了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纵马赶过去。
他到的时候，苏宁昭已经下了崖，正被人扶着往马车走。
他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很想走过去问一声，伤得重不重，疼不疼？想替她包扎，然后说一句以后不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萧辞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公文上，那些字在眼前晃，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昨夜握着她手腕的感觉，那与裴书白截然不同的脉象，还有她一夜没挣开的手。
萧辞索性将公文推到一边，手指按在太阳穴上，他从来不是一个能言善辨的人，从前不是，以后大概也不是，可他心里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怎么也忽略不了。
夜深人静，济世堂后院的小药房灯火通明。
苏宁昭连夜赶来，额角的伤口还隐隐作疼，右手掌心的伤只用布条缠了缠。
钱掌柜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神医，您这是？”
苏宁昭在药柜前坐下，“不碍事的。”
“我要配药，麻烦您帮我守好，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钱掌柜不再多问，退出去时将门顺便带上。
苏宁昭先将曼陀罗花根茎放在石臼中碾碎，再配以之前准备好的乌头、半夏、南星三味，每一味药都要用银针试毒，确认药性稳定会才能继续。
整个过程极其繁琐，沉香看着火候，心疼的看着苏宁昭忍着身上的伤疼，将药混合、研磨、炮制，再用文火慢熬两个时辰，最后将熬好的药汁倒入白玉瓶中密封。
假死药终于成了！
苏宁昭将白玉瓶举到灯下，看着瓶中暗褐色液体微微晃动，目光平静。
从曼陀罗花开到成熟，从半成药到成品，她已经等了太久。
这瓶药，是她最后的退路。
若与萧辞合作之后，他愿意和离，这瓶药也不会再派上用场。
但如果他不肯......
她将瓶口封好，塞进袖中。
刚要出门，钱掌柜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慌乱。
“神医，外面好像有人盯着这里的动静，您要不从后门走吧。”
苏宁昭蹙眉，她特地选在所有人都歇息的时候出的府，何况萧辞对她的事向来不关心，应该不至于派人监视。
她能想到的人除了沈清瑶，还有一个谢氏。
钱掌柜一脸担忧，“神医，要不您天明了再离开吧？他们至少有三个人.....”
“等我们出去，您就关店门，当什么也没看到。”
苏宁昭领着沉香大大方方从正门出去，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拐进了城西的小巷子。
她走不快，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
果然，三个人影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跟着。
苏宁昭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三个人立刻跟上来。
就这么跟了两刻钟，苏宁昭在巷子最深处停住脚步。
她猛地回过头，看着三人手忙脚乱地想要缩回墙角，眼神冷得像冰。
“三位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为首一个嘴硬道，“谁.....谁跟着你了？我们只是路过！”
苏宁昭轻笑一声，“路过？从济世堂到这里，至少三里路，三位跟着我绕了五个弯，这也叫路过？”
三人知道行踪已经暴露，索性不装了，为首的汉子往前一步，“裴神医是吧？我们听说您和萧府的夫人有些交情，想向您打听些事情，不知可方便？”
苏宁昭没说话。
“萧府的主母与裴神医是否熟识？”
“无可奉告！”
苏宁昭带着沉香转身，三人竟追了上来，“裴神医别急着走！我们主子说了，只要您肯透露一二，必有重谢！”
“你们主子是谁？”
“这个......”
“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苏宁昭忽然转过身，速度快得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看见她衣袖轻轻一挥，有什么东西飘散出来。
三人下意识后退，可已经晚了。
粉末落在他们的脸上、脖颈上、手背上，沾着皮肤就化了，凉丝丝的，像是初雪落在皮肤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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