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尘埃落定，往后有我陪着你
宫门落下时，沈清棠已被魏青送回了晋王府，可等上了马车，她心下的担忧却愈发重了些，连着几次挑开了车帘，朝着那威压逼人的朱红宫墙，看了又看。
“夫人莫担心，我家王爷向来不是好惹的。”魏青策马到了车旁，朝着沈清棠笑了笑。
实则，他颇为感谢沈清棠愿意为魏红说了些好话，否则依着王爷锱铢必较的性子，不知会如何罚他们兄妹二人呢。
沈清棠点了点头，“我是担心，那背后下毒之人……”
“此事，王爷自会处理的。”提到下毒，魏青张了张嘴，还是将压在嗓子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毕竟这是晋王的家事，他作为下属，不好多言。
后宫，一片哀嚎之声。
皇帝去了，那些嫔妃自然要被一一处置了。未留有子嗣的，都要殉葬。
留有子嗣的，则是另外送去宫外去，另做安养。
皇后是嫡母皇太后，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筹谋了半辈子，能活着已是万分的幸事了，可临走前，她却是看了一眼惠妃，道：“还是妹妹心狠，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了手。”
惠妃守着灵堂，一张一张的烧着冥钱，她抿着唇，当做听不见。
皇后却是冷笑，这人死了，还装着深情给谁看？
一脚踏出门的时候，皇后正与陆玄策擦肩而过，见他还活着，且面色红润，心底更觉得畅快。她与惠妃斗了一辈子，就算是棋差一着输了，那又如何？
母子离心，惠妃往后，能有什么好日子？
厚重的门扇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陆玄策走到了惠妃的身侧，他跪在了灵堂前，随手拿过了一沓冥纸，一张一张的摊开，放入了火盆中。
“不知母妃，可曾为我多备上一些纸钱？”陆玄策看着那愈发灼热的火苗，压着嗓音，冷不丁的开口问了句。
惠妃面色一白，可事情她已经做了，便是她在如何解释，母子之间怕是已无情分了。
“你若要恨，恨本宫吧。衡儿年幼，并不知晓这些。”惠妃苦笑一声，她已是走到了这一步，终究是她自己选错了。
听到这句话，陆玄策那压在心底的嫉妒与恨意，竟是显得他万分的滑稽可笑。
他的母亲，许是从来都不曾爱过他。
“父皇既去了，惠妃娘娘便自请去南山寺，为父皇乞长明灯吧。”陆玄策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道。
不等陆玄策说出那一句话，惠妃眸中闪过惊慌，忙开口道：“衡儿他……他到底是你的弟弟。”
“惠妃娘娘放心，五皇弟明日会继承皇位，登上大统。本王当为摄政王，辅其左右。”陆玄策起身，这皇位与他而言，并不重要。
坐在那龙椅上，才会惶惶不安。
可在龙椅之后，他依旧能随心所欲。
他可以，他的孩子也可以。
惠妃几乎一瞬，就明白了陆玄策的意思，那挺直的腰背一松，整个人颓然失去了精气。她的衡儿，既做不得一言九鼎的皇帝，也做不得那自在悠闲的王爷了。
“哈哈，哈哈。”惠妃嗤笑两声，指着陆玄策骂道，“他说的没错，你当真是最像他的儿子！”
第二日，谨遵皇帝遗诏，五皇子陆玄衡继位，特封晋王陆玄策为摄政王，协理朝政。
然，新帝登基，自然要将三皇子的一众党羽杀个干净。
定安侯府内，叶寒月大着肚子跪在地上，听着那太监传旨时，已是手脚冰凉，浑身抖动如筛，腹下绞痛。
“叶氏与三皇子合谋，偷盗叶家兵符，害十万将士亡命于山海关，罪无可恕，当凌迟处死。念及其怀有身孕，特赦其诞下腹中孩儿后，再行刑罚。”
叶寒月颓然瘫软在地，她知道自己错了，一直都知道。可她从未觉得山海关那些人的死，与她有何干系？不过是一张兵符罢了，便是她拿去给了三皇子，换了一次自由的机会，而已啊！
她只是，只是不愿在叶家做个不得宠的女儿，不愿庸庸碌碌过完一生，可老天爷为何偏偏要为难她？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周温礼接了圣旨，亦是被吓破了胆子，他令人将叶寒月关在了后院中，因着腹中的孩子，他每日依旧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不许她出门，不许府中任何人与她说话。
偌大的定安侯府，李氏欠债，也治不了她的病。那药吃不起，自是心疾一日比一日严重，只得躺在床上，等着人伺候，却也活不了多久了。
等到叶寒月生下了男孩后，宁慕远直接命人将孩子接去了宁国公府，交由宁国公夫人教养。反正宁国公夫人总催着他结婚生子，如今正好有个孩子，也勉强能先应付过去他的婚事了。
凌迟那日，周温礼躲在定安侯府中未曾出去，此后更是日日躲在屋内，无颜见人。某一日，他突然大病一场，醒来后就痴人说梦，似是说什么他本该是定安侯。
下人们都当他疯了，一应都躲着他。
其他的，都是外话了。不值得多言。
只是半年后，自请去南山寺礼佛的惠妃娘娘，因着忧思过重，驾鹤西去了。
小皇帝失了母亲，自是更加信赖他唯一的皇兄。
“母妃在时，总令朕与兄长多亲近些。”陆玄衡站在灵堂前，已是泪流满面，可那眼底却是藏着试探，他如今能依靠的人唯有陆玄策了，但他也怕陆玄策。
陆玄策抬手，抚过了小皇帝的脑袋，“衡儿的江山，为兄定会为你守着。”
陆玄衡闻言，那惶恐不安的心，终是稍稍安定了些。
黄昏将至，橙色的天光溢满了窗边，好似一副彩色的画卷，美轮美奂。
摄政王府内，饭香四溢，等到陆玄策卸下宫装，一身常服去了后院小厨房的事后，自是一眼就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妻子，正弯腰朝着锅中添了一勺盐。
“怎又在厨房？”陆玄策疾步走了过去，护着沈清棠微微隆起的小腹，将那小勺接了下来。
婚后不过两个月，沈清棠就发觉她有了身孕，谁知她孕吐严重，吃什么都恶心。索性她就自己来厨房，闻着恶心，就不让碧桃做了。闻着舒服，便让碧桃多做些。
“还不是怕饿着他？”沈清棠指了指肚子，为人母后，她更知女子不易。
陆玄策温柔缱绻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离开厨房，寻了椅子坐下，而后又体贴万分的给她揉着肩，“他才多大，饿上一两回，也没事。”
在陆玄策眼底，谁都没有她的棠儿最重要。
沈清棠回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没事，若她真的什么都不吃，这人等到半夜里，又要急得睡不着，怕是要揉着被子哭了。
陆玄策讪讪一笑。
“对了，我想了想，这女子学堂还得增設一课，得寻个有经验的女医，教女子怀孕与生产之道，免得日后平白吃了苦，亏了身子。”沈清棠行医时，也曾遇见不少女子，因着那些妇科病症而难言，生生忍了大半辈子。
陆玄策连连点头，“娘子所言极是！为夫立刻去办！”
沈清棠抚着小腹，她不知这一胎是男是女，可若是女子，她的女儿定是要上学堂、入凡世的，她应当如男儿一般，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在的人生。
“若是科举，能为女子开，就好了。”沈清棠叹息了一声，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有时候她也会庆幸，庆幸她这一次未曾选错人。
陆玄策的掌心覆在了那鼓起的圆肚上，“自然，我们的女儿想做什么都可。”
谋而后动，便是有些事慢了些，但终有一日，能成。
只要有人，敢去做。
陆玄策是第一次觉得，原来满足一个人的心愿，竟是这般快乐的事情。
“棠儿，遇见你，真好。”
沈清棠回眸一笑，满眼宠溺：“还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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