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会记得
莫扎特翠芬听到这句话，放下账本，卷起袖子：“那我帮你打下手。”
“好，叫上他们一起。”
莫扎特翠芬立刻将消息发到了小群里，她说不上为什么，总有种老大再告别的感觉。
傍晚时分，万兴公路食堂的后厨灯火通明。
林星晚站在灶台前，一口气做了六道菜：葱烧排骨、清炒菌菇、番茄蛋汤、凉拌黄瓜、一份红烧鱼，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每道菜的分量都做了足量的，足够把今天的库存清掉大半。甚至她还添了一些新调料进去。
白飞飞在旁边观摩，嘴张得老大。
狒晴在旁边帮他解释步骤，时不时纠正一下他的切法，教得比林星晚更有耐心。
菜端上桌的时候，食堂里的玩家们都愣住了。
莫扎特翠芬站在门口，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今晚林主厨请客，大家放开吃。”
几个年轻的玩家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一拥而上，围住餐桌。
有人拿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当场安静下来，低头专心吃饭，再也没说过话。
林星晚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餐厅里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背着手，没有参与进去。
狒晴走到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饭：“你不吃？”
“等一下。”林星晚说，“等他们先吃。”
“那你站着干什么？过来，我给你留了个位置。”
狒晴朝角落努了努嘴，那里摆着一张单独的小桌子，桌上放着两副碗筷，菜色和外面的一样，但分量少一些，像是提前分出来的。
林星晚看了她一眼，狒晴已经端着碗走过去坐下了。
她跟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清炒菌菇。菌菇的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极淡的甜，是她自己调的酱汁的味道。
“好吃。”她放下筷子，侧过头看着窗外，公路上的天色正在从暗蓝向墨色过渡，远处有一小片光还在亮着，比路灯更亮、更稳定。
“明天之后，”狒晴忽然说，“公路尽头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林星晚收回目光，“但应该比现在好一点。”
就在这时候，小群里的众人紧赶慢赶地赶到了。
林星晚将那些特意留出来的一桌饭菜打开：“还愣着干什么？干饭啊！”
珍珠少爷爱美丽最是闹腾，揽着林星晚的肩膀说道：
“老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进修去了？这次的饭菜味道怎么这么勾人？！！我馋得都要咬舌头了！”
众人嘻嘻嘻哈哈的闹腾着，林星晚从热闹的中心，渐渐到退到一边默默观看，脸上挂着有些满足的笑，真希望时光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只剩远处那片光亮还在。
深夜的城堡大厅比白天安静得多。
林星晚坐在窗台上，腿悬在外面，面朝那片墨蓝色的夜空。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微凉的触感，像是公路地面被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发的余温。
狒狒和小灵曦已经睡了，两人在地毯上挤成一团，狒狒的尾巴盖在小灵曦身上，小灵曦的脑袋埋在狒狒的绒毛里，画面看起来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彩画。
狒晴给他们盖了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在林星晚旁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在想明天的事。”林星晚看着远处那片光亮，声音很轻，“门关上了之后，虚听会完全消失吗？”
狒晴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不会。她说她会变成一扇普通的门，但材质还在。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门重新上漆，换一把新锁，她就不会记得以前的事了。”
“那她还算是她吗？”
“算不算，要看你怎么定义。
”狒晴把手肘撑在窗台上，“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是能喘气、能说话、能记得谁是谁。
后来遇到狒爹，他跟我说了另一种看法，他说，只要还有人记得你，你就没有真的消失。”
林星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信他的说法？”
“我信。”狒晴说，“因为狒爹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他以前常做的那几道菜。
每次做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咸味要有层次、菜不能太油、煎鱼的时候不能翻太多面。他好像还在我旁边站着。”
林星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片光亮。风还在吹，夜还很长。
“明天关门的时候，”她说，“我会站在门里面。”
狒晴微微坐直了身体：“你想做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需要站在门轴的位置稳住结构。如果外面真有东西想冲进来，我必须第一时间挡住。”
狒晴攥紧了窗台边缘，但最终还是松开了：“……你确定？”
“确定。”
狒晴没有再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东西，递给林星晚，那是一枚打磨过的兽骨，边缘光滑，泛着温润的米白色。
“狒爹以前留下的。”她说，“他说这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挡一次伤害。你带上。”
林星晚接过那枚兽骨，握在手心。入手微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谢了。”她把兽骨系在手腕上，打了个结固定好。
“小事。”狒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狒晴走回地毯那边，在狒狒旁边躺下来。
她刚躺下，狒狒就迷迷糊糊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尾巴尖搭在她手背上。
狒晴没有动，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林星晚继续在窗台上坐着。
夜深了，风比刚才凉了一些，但还算温和。
那片远处的光亮始终稳定地亮着，像是公路尽头有人点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她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朝大厅深处那扇木门走去。
门没有锁。
林星晚推开门走进去，那面墙上的字还在微微发光，但比白天暗淡了一些。
她站在墙前，伸手摸了摸最顶端那行“我想记得”的刻痕。
“我会记得的。”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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