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一颗糖
“那就行。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看看这几天卖货的账本。”
林星晚弯了弯唇角，关掉光屏。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狒狒和小灵曦追来追去，看着狒晴站在灶台边把早上剩下的粥热了热，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清朗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比她印象中的任何一个早晨都要安静。
中午的时候，虚听从门里出来了。
她还穿着那身暗银色的旧衣，但表面的光泽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像是洗过一遍。
她在大厅另一头站了一会儿，看着狒狒和小灵曦终于跑累了、瘫在地毯上大口喘气，然后走到林星晚旁边坐下。
“门里的字还在变。”她说。
“变得什么？”
“我没仔细看。但有一行我认出来了——‘明天傍晚，最后一次机会’。”
林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明天傍晚，和虚听之前说的期限刚好吻合。
“那就明天傍晚。”她把手里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虚听，“你吃不吃？”
虚听接过半瓣橘子，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看了很久。那瓣橘子在暗银色的掌心里显得格外鲜艳，像一小团被攥住的落日。
“我以前吃过橘子。”虚听忽然说，“很多年前，你第一次来门边的时候，带了一篮橘子。
那时候门还没被我吞掉，你还是守门人。
你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剥橘子，橘皮落在脚边，你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一瓣，我说我不吃，你说试试吧，又不亏。”
林星晚没有接话。
她记得那件事，或者说，那一刻的记忆正在缓慢地从门内那些刻痕中回流到她脑海里。
她确实坐在石头边剥过橘子，确实递了一瓣给那时候还看不见形体的虚听。
“后来我吃了。”虚听的声音低下去，“很酸。但很香。”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瓣被虚听握在手心的橘子上，把它的颜色染得更深了一些。
“晚上想吃什么？”林星晚问。
虚听想了想：“……随便煮碗面就行。”
林星晚站起来，走向灶台。
狒晴很自然地跟过来，两人一起点火、烧水、切葱花。
灶台上升起的热气在午后的光柱中缓慢盘旋，带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飘散开来。
狒狒从地毯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凑到灶台边：“主人，我能不能多要一个荷包蛋？”
“不行。”狒晴抢在林星晚前头开口，“你已经吃过一个了。”
“再吃一个也没事嘛~~~”
“你早上吃了五个包子一碗粥一块饼干还有半个橘子，你肚子是橡皮做的？”
狒狒委屈地瘪瘪嘴，但没有继续争辩。
他转身跑回地毯那边，一把搂住正在整理羽毛的小灵曦：“算了，我还是抱小鸟吧。”
“谁是鸟！谁是鸟！说了多少遍我是鸾鸟！鸾鸟！”
“知道啦，知道啦，抱抱小鸟。”
“你故意的！”
林星晚背对着他们，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热汤，撒上葱花和切成薄片的卤肉。
她端了一碗放到窗台上，虚听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面。
“吃吧。”林星晚说。
虚听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她没说话，但吃面的速度比吃酸辣粉的时候快了一些。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光线的颜色开始变深、变暖。
远处的天空边缘，有一片金色的光正在缓慢地沉落——那是公路尽头特有的那种光，她以前从没觉得它像现在这样像落日。
傍晚来临之前，林星晚带着狒晴去了一趟万兴公路食堂。
她本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但狒晴说想在路上走走，顺便看看外面的公路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两人离开城堡区域，走上那条通往初级路段的支路。
路面比之前干净了许多，两侧的迷雾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露出了大片灰褐色的土地和稀疏的野草。
“这条公路，”狒晴弯腰看了看路边的土质，“比以前硬了。”
“小统子昨天给我发过数据，说公路整体的能量密度在上升。”
林星晚也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确实是硬的，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实过，“大概是门要关了的缘故。”
两人沿着公路走了一段，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小型载具。
司机是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方向盘上睡觉，车窗半开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狒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轻轻放在车窗边缘，然后拉着林星晚快步走开了。她们没有回头看。
到了万兴公路食堂，莫扎特翠芬正站在柜台后面核对账本，看到林星晚进来，眼神微微一亮：“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去哪了？你看看这个月的营收——”
“先放放。”林星晚在柜台边坐下，接过翠芬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莫扎特翠芬看着她，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账本：“你说。”
“明天傍晚我会做一件事。做完之后，整个求生世界可能会有变化。”林星晚放下杯子，“你那边能稳住食堂的运转吗？”
翠芬没有问她具体要做什么。她只是拿起账本翻了两页，然后点点头：
“库房里的食材够撑七天。如果七天之后补给中断，我也有办法从玩家那边收东西。食堂不会倒。”
“那就好，我再给你补一些。”
林星晚站起来，在食堂里走了一圈。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照在那些干净的餐桌和擦亮的餐具上。
有几个玩家正坐在角落里吃饭，看到她的目光，不太好意思地冲她点了点头。
她回了礼，然后转身朝后厨走去。白飞飞还在灶台前忙碌，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师父！好久不见！”
林星晚走过去，看了看他正在做的菜——是一盘炒时蔬，火候控制得比上次进步了很多，蔬菜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焦香。
“不错。”她说，“晚上我来做饭。”
白飞飞愣了一下：“您亲自下厨？”
“嗯。今晚食堂的菜单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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