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等你很久了
“你留下照顾你妈妈。”林星晚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不容拒绝，“这一次，得我自己来。”
她推开车门，踏入了那片暗银色的雾气中，脚下踩着的地面出乎意料地结实，像是踩在某种半透明的玉质石板上。
城堡的大门在她前方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门内，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大厅中央。
身形修长，通体流转着暗银色的光泽，四肢纤细，仿佛是某种金属浇筑而成的人形。
“你来了。”虚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林星晚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大厅：“你放了那么多怪在路上，是想拖住我？”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走到我面前。”
虚听终于转过身来。
那张面孔在暗银色的光晕中若隐若现，看不清五官的细节，但林星晚能感觉到她在笑，“你通过了。”
“所以呢？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虚听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星晚完全没有预料的动作——她后退一步，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一扇门。
那扇门不大，木质结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旧木门。
但林星晚在看到它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
门上的纹路，她认识。那是她自己的笔迹。
“这扇门……”她低声说。
“是你做的。”
虚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于情绪的波动，“在第一次轮回结束的时候，你亲手做了这扇门。然后你把它留给了我。”
林星晚走近两步，伸手触摸门板。指尖碰到的瞬间，一股温热感从门内涌出，像是有人隔着木板在轻轻回应她。
“你留门给我，是因为你知道我终究会走到这一步。”
虚听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你知道……你不得不回来。”
林星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移开视线：“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这道菜，只有你和我一起，才能做得成。”
林星晚终于转过身。虚听站在暗银色的光晕里，那张看不清五官的面孔此刻似乎褪去了伪装，露出一抹极其短暂的、几乎称得上柔和的轮廓。
“进来吧。”虚听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星晚站在那扇旧木门前，指尖抵着冰凉的木质表面。
门上的纹路很浅，浅到几乎像是被风化磨平的刻痕，但那些线条的走向她太熟悉了！
是她自己的习惯，起笔重，收笔轻，转折处总会多停一瞬。
她看了很久。
“你确定要让我进去？”
林星晚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级别已经能感受到门内藏着什么。”
虚听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那股暗银色的光晕不再翻涌，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显得温顺而克制。
“你该看看的。”虚听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每一次轮回开始前，都会在门上刻一行字。有些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林星晚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缓缓推开门。
门轴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像是在沉睡多年后重新苏醒。
门内的光线很暗，但足以让她看清——那是一整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从最下方开始，一层压着一层，向上蔓延至天花板。
她走近两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最底层的那些刻痕。
字迹很青涩，笔画有些生硬：“第一天，我在公路上醒来。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要做饭。”
她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世最开始的记忆，那时候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只凭着本能找了一口锅，一袋米，一路做一路吃，靠着厨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了下来。
向上几行，字迹开始熟练起来：“第七十三天，我遇到了一个受伤的狒狒。她说她叫狒晴，正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帮了她，她欠我一顿饭。”
林星晚的指尖微微停顿。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狒狒正趴在载具窗口往这边张望，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再往上看：“第一百八十二天，我见到了虚听。她藏在雾里，不让我看清样子，但她说的话我记得：你会回来的。”
一行接一行，一层接一层。
有些她记得，有些她完全想不起来。
字迹也在变化——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某些轮回结束时潦草到近乎疯狂的笔画。
而在所有文字的顶端，最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行字是新的，刻痕还很新鲜，边缘没有积灰。
“这一次，我想记得。”
林星晚站起来，仰头看着那行字。那是一笔一划都很稳的字迹，没有颤抖，没有犹疑。
“这是我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虚听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暗银色的身影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你这次轮回开始前写的。你删掉了所有记忆，但给自己留了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如果你连自己为什么要重复这件事都忘了，那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虚听的声音顿了顿，“你一直想记得。”
林星晚沉默了很久。她伸手把那行字又描了一遍，指尖划过冰凉的刻痕时，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合拢。
“你说得对，那桌菜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做。”
林星晚转过身，看向虚听，“但我还想知道另一件事。”
“你说。”
“你到底是什么？不是门边生出的灵识那种说法——我要听真的。”
大厅里的暗银色光晕忽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虚听的面孔在那层光晕后面模糊了几秒，然后缓慢地清晰起来。
这一次，林星晚终于看清了她的五官——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眉眼平和，轮廓柔和，和她自己有些相似。
“我是你。”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96/5472654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