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是你
“我是你。”
虚听说：“我是你第一次修复世界之门时，被门扉震碎的那一缕神魂。”
林星晚没有后退。她只是站在那里，与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面对面地站着。
“你吞噬世界之门，占据迷雾森林，追杀每一个可能重塑门扉的人……是因为你想回到我身体里？”她问。
“不。”
虚听轻轻摇头：
“是因为我知道，如果门一直在你手里，你就永远走不出这个轮回。”
“你太在意那扇门了。你越是在意，它就越是困住你。”
“所以我替你把门吞了，替你把所有目光都引开，替你把门拆成碎片——”
“这样我就能专心走到公路尽头？”
“这样你就能专心做你该做的事。”
虚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称得上疲惫的情绪：
“你一直在轮回，是因为你始终放不下。你怕门被别人抢走，怕世界再次崩塌，怕那些信任你的人死在你面前。”
“所以你一遍遍地回来，一遍遍地修复，一遍遍地把自己困在原地。”
林星晚攥紧了拳头。
虚听接着说：“我吞掉门的时候，你正站在门边看着我。你什么也没说，但你在门上刻了一行字——‘替我照顾好她’。”
林星晚的拳头松开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我刻的是‘她’？”
“对。你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会失去这段记忆，所以你留了一句话给自己，也留了一句话给我。”
虚听平静地注视着她，“你让我等你，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等你愿意回来，把这扇门真正地关上。”
林星晚沉默着转过身。她重新走到那面刻满了文字的墙前，从下往上，一行行地抚过那些她记得或不记得的过往。
从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只知道做饭的清晨，到这一次轮回开始前那个“我想记得”的决绝，中间隔了无数个她，无数种选择，无数条分岔的路。
最后，她停在最顶端那行字前，伸出手，指尖抵着冰凉的刻痕，轻轻描了一遍。
“走吧。”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很稳，“那桌菜，我来做。你帮我备料。”
虚听微微歪了一下头：“你相信我？”
“你替我守了这么多年的门。”
林星晚走到门口，背对着虚听，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了回来，“我总该信你一次。”
虚听站在昏暗的大厅里，暗银色的光晕重新翻涌起来，将她的面孔重新模糊。
但有一瞬间，那层光晕的某一角似乎软化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融化了一小块。
她没有回答。但林星晚知道，身后那扇木门正在缓缓合拢。而这一次，它没有再锁上。
回到载具后，林星晚先去找了狒狒。
小灵曦正趴在车窗边，紧张兮兮地朝城堡方向张望，看到主人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翅膀微微炸着毛，扑棱扑棱地拍着窗台。
“主人主人！你跟那个坏蛋谈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别叫她坏蛋。”林星晚伸手弹了一下她小脑袋，“要叫前辈。”
小灵曦瞪圆了眼睛：“前辈？！”
狒狒也跟着睁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之前不还是死对头，要决一死战的吗？
一鸟一狒狒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以及怀疑：主人不会是被掉包了吧？！
林星晚一人拍了一巴掌：“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林星晚绕过狒狒，走到治疗仪边查看狒晴的状态。
那些青金色毒素纹路已经退到了膝盖以下，颜色也变浅了很多。
狒晴还在沉睡，但呼吸平稳了不少，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了什么好东西。
“她什么时候能醒？”
“按现在的恢复速度，应该两三天就可以了。”
小灵曦从林星晚肩头跳下来，落在治疗仪边缘，歪着脑袋打量狒晴，“不过主人，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变了。比进那个门之前更……暖和？”
林星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一下拳。
确实，铂金级的被动技能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也在持续作用，她站的这一小片区域，温度都比别处高了两三度。
“小航，记录一下从现在开始的全部对话内容，加密存储，权限仅限我和小灵曦。”
“收到，美丽又强大的主人。已开启加密录音模式。”
林星晚在餐桌边坐下，摊开厨师空间里的食材清单和菜谱草稿，又拿出那本《食材万笔录》翻了翻。
她需要做一个完整的宴席规划，但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她要处理的不是普通食材。
“虚听那边有什么食材可以提供？”她问。
小灵曦歪着头感应了一下：“那扇门里面有一股很强的能量，但不太像食材，更像是……嗯……某种调料？”
“调料？”
“对。像是浓缩了无数种情绪的味道，咸的、苦的、酸的、甜的混在一起，但又被压制得非常平稳。如果不是铂金级根本感知不到。”
林星晚若有所思地点头。
虚听那边应该还藏着不少“门”本身的碎片——那些被吞噬后消化不了、却又无法完全丢弃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恰好可以成为她重塑世界之门的关键配料。
她打开自己的食材清单，重新规划菜单。
第一道菜，开胃。需要温和、能唤醒味觉的食材，同时要让饕餮一族确认她确实有资格做这场宴席。
她选了上次用过的炎脉兽后腿肉，但这次她会用铂金级的治愈法则来中和肉质中残留的火毒，让那道菜变得更温润、更包容。
第二道菜到第四道菜，三道主菜，分别对应世界之门的三重结构——门框、门轴、门扉。
她用虚听的心头血调酱汁，用情绪藤蔓的粉末做腌料，用密骨碎片磨成细粉撒在表面，让每一道菜都承载着一个碎片的力量。
第五道菜，汤。
她准备用狒晴给她的那些信物做底，熬成一锅清澈见底的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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