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七上八下
那锅汤表面看起来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喝下去的瞬间，会看到旧世界崩塌前的最后一缕晚霞。
第六道菜，甜点。她打算用情绪藤蔓和迷雾中凝结的露水做一道布丁，口感轻巧，但回味悠长，能让人在吃完后还能想起宴席的味道。
七道菜，七上八下，刚好凑一桌完整的宴席。
林星晚在纸上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
窗外，虚听的城堡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是有人在那扇木门的背后点了一盏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围裙和锅具，朝城堡走去。
虚听没有锁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空无一人，但那面刻满了文字的墙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她没见过的食材。
有的食材在发光，有的像流动的金属，还有的甚至还在缓慢地呼吸。
所有食材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按品类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林星晚走过去，拿起一枚通体漆黑的果子掂了掂。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脸。
“能吃吗？”她问。
没有回答。但桌上的另一盘食材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能”。
林星晚弯了弯唇角。她把那枚黑果子放下，开始动手备料。
这一备，就备到了天亮。
她切了三百六十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调了十二种酱汁，揉了三斤面团，熬了一锅清澈见底的汤底。
铂金级的精神力让她能同时处理五口锅而不出任何差错，每一道工序都精准到毫秒级别。
虚听始终没有出现。
但每当她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比如某味调料，或是一种特定的火候——桌上的食材就会自己调整位置，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
第二天中午，狒晴醒了。
她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将近一天，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狒狒扑上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动作比之前利索了许多。
“崽崽，你……饿不饿？”狒晴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主人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狒狒叽叽喳喳地报菜单，“还在前面那个大城堡里做呢！她说要请一个很老很老的老爷爷吃饭！”
狒晴听到“城堡”两个字，表情微微一变。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窗外那片暗银色的迷雾。
“带我去。”她说。
狒狒愣了一下：“可是主人说——”
“带我去。”狒晴撑着床沿站起来，虽然腿还有些软，但眼神异常坚定，“我有件事必须当面问她。”
狒狒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扶着母亲走下载具。
狒狒是头一回真正踩上迷雾深处的地面，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每一步都像走在光滑的玻璃上。
城堡的门虚掩着。
狒晴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星晚正在灶台前翻动一只平底锅里的食材，锅里腾起一片灿金色的蒸汽。
“你醒了？”林星晚头也没抬，“正好，过来帮我尝尝酱汁的咸淡。”
狒晴张了张嘴，想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她看了看林星晚，又看了看大厅深处那扇半开的木门——门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崭新的刻痕在昏暗光线中微微反光。
“你……你看到里面的字了？”狒晴问。
“都看完了。”林星晚终于抬起头，伸手递过来一根筷子，筷尖沾着一点琥珀色的酱汁，“尝尝，咸不咸？”
狒晴愣了一下，接过筷子抿了一口。温润的咸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极淡的甜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酸。
“刚刚好。”她说。
“那就好。”
林星晚把平底锅端起来，锅里的食材已经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
“你既然能走动了，就别闲着了。帮我把那边的冰块敲碎，我要做一道需要冰镇的菜。”
狒晴沉默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
她走到堆放冰块的位置，随手捡起一块碗口大的冰，轻轻一敲，冰碎成了均匀的小块。
“你这个人，”她说，“多少年了一点都没变。”
“这叫性格稳定。”林星晚背对着她回了一句。
窗外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一些。
远方的天际线处，露出一小片金色的天光——那是公路上方特有的、永不停歇的明亮。
宴席的准备，还在继续。
狒晴的加入让厨房的节奏快了不少。
她手脚利索，刀工意外地好，处理食材的速度比林星晚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各忙各的，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需要什么，配合得像一起干了十几年的搭档。
“你以前做过菜？”林星晚一边搅动锅里的汤底一边问。
狒晴正在切一把翠绿色的茎叶，刀落得很稳：
“以前跟狒爹流浪的时候，都是我做。他虽然说什么都不挑，但要是菜做得不好吃，他连嚼都不嚼，直接咽。”
“那不是挺好养活？”
“他嚼都不嚼，我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吃？”
狒晴把切好的茎叶码进盘子里，顺手把刀在围裙上擦了擦：
“后来我就学会了——看筷子停在哪道菜上。停得久，就是喜欢。”
林星晚回头看了她一眼。狒晴说起狒爹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手上切菜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等这事完了，你可以跟狒狒留在万兴公路食堂。”林星晚说，“那边的厨房挺大的，想做什么菜都行。”
狒晴没有接话。
她把切好的菜端到林星晚手边，转身去处理下一批食材。但林星晚注意到，她低头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边厢，狒狒正围着小灵曦转圈，一人一鸟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声音从大厅角落传来。
“你明明就是只鸡！”
“我是鸾鸟！鸾鸟！比鸡高三个等级！你这个没见识的小狒狒！”
“那你为什么不会下蛋？”
“我为什么要下蛋！我又不是母鸡！”
“你看起来就像母鸡！”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96/547265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