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四分之一
“你给我闭嘴！”
小灵曦炸着毛飞起来，作势要啄狒狒的尾巴。
狒狒一个闪身躲到餐桌底下，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闹腾之间，那块半开的木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三人一鸟同时安静下来。
木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是又敞开了一线。
门缝里探出一只暗银色的手，轻轻放下一盘食材——是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银色菌菇，表面流转着细碎的星光。
手放好之后又缩了回去，门重新合拢，悄无声息。
狒晴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她没有说话，但林星晚注意到她攥紧了手中的菜刀，指节泛白。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星晚走过去，端起那盘菌菇，仔细观察了一下质地和色泽，然后放进水槽里清洗，“等你知道了全部的事情，或许会换一种看法。”
“你确定？”狒晴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吃了狒爹。”
林星晚洗菌菇的手顿了一瞬：“……不是她。是门。”
“有什么区别？”
“门失控的时候，谁靠近都会被吞噬。狒爹当时距离门太近了。”
林星晚转过身，看着狒晴，“虚听那时候还控制不了门的吞噬范围。她尽力了。”
狒晴没有立刻反驳。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刀锋映着灶台上的火光，明灭不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终于问。
“门上刻着。”林星晚说，“其中一行写的是：第三天，狒爹走到了门边。虚听试图推开他，但门吸得太紧。他最后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狒晴的名字。”
“后来怪物商人受他的灵魂所托，带着狒狒去找你，半道上扔给我了，再再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狒晴的刀“当”地一声落在案板上。她没有弯腰捡，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下去。
狒狒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底下出来了，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妈妈，”他说，“主人说那位前辈不是坏人了。”
狒晴低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知道了。”
她把菜刀重新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回到案板前继续切菜。切了几下之后，她忽然说：“那扇门里面，还有别的字吗？”
“很多。”林星晚把洗好的菌菇沥干水分，放在案板上，“有些我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她说那些是我每一世写下来的，但我记不全。”
“能让我看看吗？”
林星晚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等做完这顿饭。”
狒晴没再说话，但切菜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窗外的暗银色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又淡了一分，露出了更远的一片灰蓝色天空。
角落里，小灵曦和狒狒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
“你刚才明明就是想啄我！”
“我那是想帮你拍掉头顶的灰！”
“我头顶哪有灰！”
“有！我看得很清楚！”
“那明明是墙角掉下来的蜘蛛网！”
“都一样！反正都是脏东西！”
林星晚听着身后传来的吵吵闹闹，手下不停地给菌菇改花刀。
她忽然觉得，这个厨房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她喜欢热闹。
而门后面，虚听正坐在那面刻满了文字的墙前，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说话声、还有偶尔的笑声，暗银色的轮廓安静地蜷在墙角，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和窝的老猫。
她没进去。她只是听着。
宴席定在第五天的黄昏。
林星晚算过时间，五天的准备足够她把所有食材处理到最佳状态。
虚听给的银色菌菇需要提前十二个小时用冰水浸泡。
狒晴带来的那些信物——三枚兽骨、一片干枯的树叶、一颗光滑的卵石——她决定在汤底里只用两样，留一样备用。
真正让她花了最多心思的，是那道她命名为“四分之一的门”的主菜。
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虚听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问她为什么是四分之一。
“因为我还没完全想好剩下的四分之三怎么做。”林星晚回答得很坦然，“但门本来就是要一步一步拼起来的。”
虚听没有再问。她只是又递过来一盘食材——那是一小碟淡金色的粉末，散发着极淡的、像是旧纸张的味道。
“这是什么？”林星晚捏了一撮在指尖捻了捻。
“你第一次修复门的时候，掉下来的木屑。我当时收起来了。”
林星晚低头看着那碟粉末，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问虚听为什么要收这些木屑，也没有问为什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她只是把粉末小心地收进一个干净的小罐子里，然后继续低头做菜。
狒晴在第三天傍晚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调味的时候，语气已经自然了许多，不再带着之前那种紧绷。
林星晚递给她一碟调味料，让她自己试。
狒晴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咸味不太对。”
“哪里不对？”
“咸味太直了，没有层次。像是只放了盐，没加别的。”狒晴放下勺子，想了想，“我记得狒爹以前说过，好的咸味应该是慢慢化开的，不是一下冲到舌头最前面。”
林星晚挑了挑眉。
她重新舀了一勺酱汁细细品尝，确实像狒晴说的那样——咸味太直接，缺少缓冲。
“你加一点蜂蜜试试？”
林星晚照做了。
新调的酱汁口感确实圆润了许多，咸味在舌尖化开之后，留了一丝极淡的甜，让整体的层次感丰富了不少。
“你比我会调味。”林星晚放下勺子，看狒晴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外。
“以前做菜给狒爹吃的时候练出来的。”狒晴把调好的酱汁端到一边放凉，“他嘴巴叼，但凡有一点不对都不肯多吃。我后来就学会了换着花样来试。”
林星晚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狒晴调的酱汁标记好，留作正式宴席的备选。
狒狒和小灵曦的斗嘴声从大厅角落传来，偶尔夹杂着脚步声和碰撞声——狒狒在追小灵曦，小灵曦在躲狒狒，两人绕着餐桌跑了一圈又一圈，谁也没能抓住谁.......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96/5472654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