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正经的宴席开始了
林星晚任由他们闹。她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底，汤色清澈透明，表面没有一丝油花，只在正中央缓慢地旋转着一缕极淡的金色丝线。
那是她用密骨碎片磨成的粉熬出来的痕迹，细如发丝，但稳定地悬浮在汤中央，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
“这锅汤好了。”她说。
狒晴凑过来看了看：“看起来好干净。”
“喝起来会更干净。”林星晚把火调到最小，让汤保持微沸的状态，“明天晚宴的时候，这道汤会作为倒数第二道菜上桌。”
狒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那你明天打算穿什么？”
林星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上沾满了各种调料和食材的渍痕，袖子被火燎了一小块，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绾着。
“……就穿这样？”
“你可是正经的铂金厨师。”狒晴叉着腰看她，“再怎么说，也得换件干净的吧？”
林星晚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铂金厨师，确实不能穿着油渍斑斑的围裙去上菜。
“那明天早上你帮我挑一件。”
狒晴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回收纳箱那边，翻出林星晚之前放在里面的换洗衣物，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第二天黄昏，林星晚换上了一件深蓝色为主调的厨师服，袖子用细绳扎紧，领口别着那枚铂金色的厨师徽章。
狒晴帮她重新绾了头发，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住。
“看着像那么回事了。”狒晴退后两步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
“妈妈，你偏心！你都没帮我梳过头！”狒狒在旁边抗议。
“你头发那么短，梳什么梳。再说了你那叫头发吗？你那叫绒毛。”
狒狒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小灵曦在旁边笑得翅膀直抖。
林星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暗银色的雾气已经退到了极远的地方，露出了一大片清澈的天空。远处，公路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像一条细细的银线横亘在天际线尽头。
她转过身，朝着灶台走去。
宴席，开始了。
长桌摆在城堡大厅的正中央，不是之前那张旧木桌，而是虚听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一张新桌子。
桌面宽阔平整，铺着深灰色的桌布，上面还放着十几副餐具，每一副都干净得像被月光反复洗过。
林星晚端着第一道菜走出来的时候，饕餮一族的老者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换了身衣服——说是衣服，其实也就是一块银灰色的披帛斜挂在肩头，但质感比之前精致了许多。
他身边还坐着三位族中长老，身形比老者小一些，但目光同样锐利。
“只有四个人？”林星晚微微有些意外。
“今天的宴席，只请了四位。”
老者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杯中是虚听准备的清水，但入口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甘甜，“剩下的族人下次再请。”
林星晚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把第一道菜放在长桌中央，揭开盖子——是那道改良过的炎脉兽肉片，金红色的肉片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圈，中央点缀着一小朵用青葱雕成的花。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肉片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上停留了片刻：“这道菜比上次做得更精细了。”
“换了种处理方式。”林星晚没有多解释，只是把酱汁碟轻轻推到老者手边，“您先尝，有问题随时说。”
老者夹起一片肉，在酱汁里轻轻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速度很慢，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让舌尖有足够的时间去感知每一层味道的递进。
同桌的三位长老也都夹了一片，动作同样缓慢而克制。
大厅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老者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比上次好。”
只有两个字，但林星晚的嘴角还是微微弯了一下。
从这位挑剔的老者口中听到“好”字，比听到一长串的夸奖都更有分量。
她转身回到厨房，准备第二道菜。
狒晴已经在灶台边等着了，见她进来，低声问：“怎么样？”
“过了。”
狒晴暗暗松了口气，把第二道菜的食材递过来——那是一整条处理好的银鳞鱼，鱼身被花刀划出均匀的纹路，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蜜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星晚接过来，过油，上锅，淋汁，一气呵成。
她今天的状态格外好，铂金级的精神力让她的感知覆盖了整个厨房。
她能清楚地听到老者放下杯子的声音，能感觉到三位长老交换眼神时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甚至连虚听藏在木门后面微不可察的呼吸都能捕捉到。
第二道菜上桌的时候，老者没有立刻动筷。他先凑近闻了闻，然后问了一个让林星晚有些意外的问题：“这道菜里加了门框的木屑？”
“是。”林星晚坦然承认，“量很少，只是为了中和银鳞鱼本身微弱的毒性。”
老者没有再问，夹起一筷送入嘴里。
这次他咀嚼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放下筷子的时候，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宴席的后半程进行得很顺利。
主菜、副菜、汤品陆续上桌，每一道都得到了老者的点头示意。
林星晚发现他有个习惯：每次放下筷子之前，会先把筷子在碟沿上轻轻磕两下。问过之后才知道，那是表示“这道菜不用改进”的意思。
最后一道甜点端上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堡外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片细碎的星光，不是天空中的星星。
而是虚听用暗银色的雾气凝聚成的小光点，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窗外，像是把一整片银河搬到了城堡周围。
老者低头看着面前的甜点。
那是一小碗半透明的布丁，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用勺子轻轻舀了一角，送入口中，含了很久才慢慢咽下。
“这道菜，”他说，“你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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