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翻山越岭
十四个人翻出渠沟，无声的钻进橡胶林，各自找掩体蹲下，枪口对外。
那队人马从山脊上走下来，队形七零八落的，有人扛着步枪当拐杖，有人边走边骂骂咧咧。领头的扛着一挺轻机枪，走到引水渠边上站住，往渠沟里瞅了两眼。
陆尘没动，眼睛看着那人，手指贴着扳机但没扣上去。
旁边的楚洵连呼吸都放慢了。
那人在渠边站了大概十秒，又低头往渠沟里看了一眼，然后吐了口唾沫，扛起机枪继续走了。
整队人稀稀拉拉的往西边消失，前后拖了快十五分钟。
陆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粘的枯叶跟泥土。
“走，还有八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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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卡尔曼城区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座城市的天空都被浓烟染成了灰黑色。
烟柱从不同的方向升起来，高高低低，有的已经扩散成一大片乌云，有的还在往上窜，顶上带着橙红的火光。
枪声从城里各个方向同时传来，密集到根本分不清是哪儿跟哪儿在打。
周宏图趴在陆尘旁边，半天没说话，只是瞪着眼前的景象。
这种规模，他以前见过的全加起来也没这次一半大。
孟哲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惊还是感慨的情绪。
“这城。。。已经完了。”
高建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好一会儿，放下来的时候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城郊外围的公路全打烂了，废旧的楼群里到处是叛军据点。南边那条引水渠能一直通到城郊，从砖窑厂后面摸进去，那片是工业废墟，没人守，穿过去就是老城区后街，能避开主路上的哨卡。”
陆尘展开地图，手指量了下距离。
“砖窑厂到卡尔曼医院多远？”
“穿过老城区，三公里左右，”高建在地图上点了点，“就是老城区的巷子太密，废墟又太多，被堵进去的话想撤出来很难。”
“比走主路安全。”
陆尘收起地图，转头看向身后站成一列的十三个人，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任何人不准擅自开火，不准掉队，不准出声。”
“遇到平民，能绕就绕，绕不开就低调通过，不准起任何冲突。”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侨民，安全的带出去。不是来跟这儿的任何人死磕的。这城里现在少说有三四千武装人员，我们十四个人硬碰硬就是找死，清楚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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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水渠在涵洞塌陷处走到了头。
老城区的街巷像个生了锈的迷宫。
两边的楼房被炮火削掉了一半，断掉的钢筋从塌下来的楼板里支棱出来，倒在街面上的水泥块堆成大大小小的山。有些巷子已经完全被废墟堵死，逼着队伍一次又一次的绕道。
墙上的弹孔密密麻麻，有的地方整面墙被机枪扫成了蜂窝，砖灰还在慢慢的往下掉。
一辆烧成铁架子的中巴车横在巷口，广告牌烧焦了大半，挂在车身上来回晃，上头的字迹模糊成了一片黑。
陆尘在中巴车旁边停下，侧耳听了几秒。
远处的枪声，风声，还有废墟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滴水声。
近处-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不正常。
“注意。”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绕过车骨架继续往前。
走了不到二百米，前面的街道豁然开阔了点。
是条商业街，两边全是店铺，卷帘门有开的有合的，被撬开的那些里面货架翻倒，地上全是散落的商品，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街中央两辆轿车车头对车头撞在一起，都烧成了黑壳子，把路堵了大半，只留了边上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
陆尘刚踏进街口。
右边塌了一半的楼里，一声吼叫突然炸了出来。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响-二楼窗口，店铺门后，皮卡车斗里，至少二十条枪线同时朝着街道中央泼洒子弹，打的地面跟墙皮碎屑乱飞。
“接敌！！！”
安静的不正常。
陆尘扫了一眼前方，枪口没放下来。
旁边的楚洵贴着烧焦的中巴车车身，用眼神问了他一句。
陆尘轻轻摇头，先别动。
队伍就这么在废墟夹缝里冻住了，没人吭声。孟哲蹲在碎砖堆后头，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呼吸放的很浅。周宏图靠着一面全是弹孔的断墙，侧耳听着远处的枪声跟风声，表情绷的跟块木板似的。
远处的交火声还在继续，但这条巷子-太静了。
陆尘往前挪了半步，从中巴车残骸的缝隙里往前看。
前方是个以前的露天集市，水泥地上摊着倒塌的遮阳棚铁架子，碎玻璃跟烂菜叶子混成一片，踩上去肯定响。集市四周是三四层的旧居民楼，楼上弹孔密密麻麻，二楼有几扇窗户被炮火炸塌，边上挂着断掉的钢筋，风一吹就轻轻晃。
就是这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
“高建。”
“有。”高建凑过来，声音压的极低。
“往前，广场方向，有没有人。”
高建举起望远镜，从中巴车侧面的缝隙里往前扫了一圈，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把望远镜放了下来。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变化，就是嘴角往下压了一下，眼皮微微的收紧。
“有大麻烦。”
陆尘接过望远镜，自己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喷水池。
干了，池底的水泥上长了青苔。
喷水池前面跪着一排人，双手反绑，面朝喷水池排成两排。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的乱七八糟。其中有将近十几个是亚洲面孔，皮肤跟脸部轮廓看着是东亚人。
陆尘往右边扫了一眼。
三十多个叛军，围着这片广场站着，臂章上爱国阵线的标志一清二楚，手里的家伙七零八落，从新式AK到老式G3全有。广场东侧支着一台摄像机，三脚架上的红色指示灯正在闪。
摄像机前面-三个光着上身的人，头上扎着红布条，手里各拿一把长刀。
刀身两尺多，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陆尘放下望远镜，右手攥了下枪托。
“在录处决视频。”高建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咬的很实，“那帮孙子想当众割喉，拍给外面看。”
孟哲蹲在后头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已经滑过去搭在了扳机上。
周宏图抬起头，眼神扫过广场方向，没出声。
楚洵的下巴收紧了一下，把枪扶稳，没动。
陆尘把整片广场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集市四周的居民楼，东侧三层，可以俯瞰整个广场，射击视野很干净。左侧两栋楼之间有条缝，宽度够一个人侧身过去。右侧废墟堆有掩体，可以绕到广场后头。
三十多个叛军，两排人质，三个刽子手，一个军官，一台摄像机。
还有那十几个亚洲面孔。
他按住对讲机，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全体注意，前方广场有三十多个叛军，正在准备对人质执行处决。”
“人质里面有亚洲面孔，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孟哲的声音：“那先干掉他们？”
“听命令。”陆尘说道，“楚洵，你上东侧三层楼，找好位置，先盯死那个军官。”
“明白。”楚洵没废话，枪托一收，贴着墙根就往右侧摸了过去。
“林雪，你留在现在的位置，盯住广场左侧的机枪手。枪响前不准动。”
“收到。”
“高建，你带眼镜蛇从右侧废墟绕到广场后方，堵死他们的退路，等我的枪响。”
“明白。”高建对身后的眼镜蛇成员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贴着中巴车残骸往右摸，脚步放的极轻，在碎砖地上走着几乎没声音。
“周宏图，带影刃剩下的人从左侧包抄。进了广场之后，优先把火力线往人质的反方向拉，侨民那边不准出现交叉弹道，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周宏图应了一声，招手带着孟哲跟赵柯达往左侧移动。
“苏月，盯住左侧那个刽子手，我打中间的，你打左边的，楚洵清掉军官后补右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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