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屏息，击破
陆尘的枪口已经跟上了那个打对讲机的叛军身影。
不能让他把援军叫过来。
距离大概二百八十米，夜色里看不太清，对方还在皮卡跟卡车中间来回蹿，身形晃来晃去。
陆尘屏住呼吸，等。
那人停了，侧身靠着卡车门，把对讲机凑到嘴边，嘴皮子刚动。
陆尘扣动扳机。
两发连射。
第一发干碎了对讲机，金属碎片在车灯余光里乱飙。第二发打烂了他的手腕，骨头断掉的脆响，在稀拉的枪声里听的一清二楚。
惨叫声当场炸了出来，那家伙捂着手腕缩回卡车后头，血从指缝里往外滋。
对讲机掉地上，摔成了三截。
“周宏图，孟哲，现在！！！”
命令刚出口，右边的小土包上就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周宏图跟孟哲已经绕到了叛军左侧，居高临下，两杆步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侧面斜着扫进叛军的阵线里。
叛军的阵型一下就乱了。
车灯一盏盏在弹雨里炸开，黄色的光爆闪一下，随即就灭了。第一盏，第二盏，第三盏。。。
荒地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枪口的火光在四下里乱闪。
没了光，叛军跟没头的苍蝇似的，有人扯着嗓子嚎，有人把枪往天上扫，子弹大半打到了自己人那边。喊叫声，惨叫声，还有踩碎石子的声音混成了一锅粥。
“冲！！！”
陆尘从掩体后面跃出来，第一个往前压。
楚洵跟苏月差不多同时跟上，三个方向一起发动。
黑暗里，枪口的火光此起彼伏，精准的点名每一个还在抵抗的叛军。
不到两分钟。
枪声稀了下来，越来越稀，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荒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叛军，皮卡跟卡车上全是弹孔，引擎盖上冒着白烟，轮胎全瘪了。
“清点伤亡。”
陆尘换了个弹匣，扫了眼四周。
“影刃，无伤亡。”
“眼镜蛇，无伤亡。”
他点点头，走到最近一辆皮卡旁边，弯腰翻看那个倒在引擎盖上的叛军头目。
身板挺厚实，穿着美军的旧作训服，臂章上是个红色盾形徽标-爱国阵线四个字印在上面，油墨都褪色了，边也开始掉。
周宏图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爱国阵线，”他用下巴指了指周围的荒地，“这片地儿是他们的？”
“看来是。”
陆尘站起身，往四周扫了一圈，“打扫战场，对讲机还有通讯设备全部收走，弹药物资能带的就带，快点。”
“是！！！”
队员们散开，在叛军尸体跟车辆上快速的清点。
“队长，这儿还有个喘气的。”
楚洵蹲在卡车后轮旁边，枪口对着地上一个缩成一团的叛军。
那人靠着轮胎坐着，肩膀上有个窟窿正往外渗血，呼吸急的不行，但一双眼睛还在乱转，顾盼间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狠劲儿。
陆尘走过去，蹲到那人面前。
用当地话问：“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叛军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道惊疑-没想到这群人里有会说本地话的。
“你们……华夏人？”
声音在抖，但嘴角往上扯了扯，像要笑。
苏月走到陆尘背后，用当地土话接着问：“附近还有多少兵力？最近的据点在哪？”
叛军看了苏月一眼，把头撇开，嘴里啐出一口血沫子。
“不知道。”
停了两秒，他又开口了，语气里有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你们杀了我这么多兄弟，长官不会放过你们的。这片地方我们的人多得是，枪声一响，现在正往这边赶呢。”
嘴上说的硬气，手却在微微的抖，捂着肩膀的手指因为失血已经开始发白了。
“绑起来。”
陆尘站起身，懒得再废话。
楚洵跟周宏图上前，把那人双手反剪，用扎带固定住大拇指，又抽了他的腰带把双脚捆上。
那叛军挣扎了一下，疼的倒抽冷气，但手脚压根没动弹开。
陆尘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用当地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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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出荒地，队伍往高处转移。
陆尘站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后头，举着望远镜往卡尔曼方向瞅。
城区还在冒烟。
从这儿到城区边上，目测还有将近十五公里，中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矮丘，植被主要是灌木跟枯草，偶尔有几棵被炮火烧焦的树戳在荒地上，歪歪扭扭的，跟废弃的路标似的。
“队长。”
陈龙从前头摸回来，枪口朝下，压着嗓子说，“前头两公里，有车队过去。三辆皮卡，车斗里架着机枪，往东边去了。臂章是爱国阵线的标志。”
陆尘放下望远镜，展开地图，手指在上头划了道线。
“往东走，跟我们路线不重合，但能确定这一带已经有他们的机动巡逻队了。”
他的眼睛落在地图左下角一条细虚线上，顿了下。
周宏图凑过来，用指节敲了敲那条线。
“废弃的引水渠，从山脚下一直通到城郊的砖窑厂那边，渠深两米多，人走在里头从外面看不见。”
“绕路？”
“多走五公里。”
“没事，走。”
陆尘收起地图，转头对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
“走引水渠进城，前后保持警戒，间距拉开，不准说话。”
十四个人从山坡上悄无声息的滑下来，沿着山脚的碎石路往引水渠方向摸。
走了差不多两公里，头顶传来柴油机的轰鸣声。
陆尘举起拳头，所有人瞬间贴着渠壁蹲下，枪口朝上，屏住呼吸。
一辆皮卡在引水渠上头的土路上减速，车斗里坐了五六个端着枪的人。
有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一明一灭。
有人在大声说笑，调子懒懒散散的，笑声很糙。
皮卡在渠边停了大概十来秒，陆尘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渠壁边上，等着，随时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然后皮卡重新发动，轰鸣声慢慢的远去了。
渠沟里没人出声。
等到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陆尘才松开手指，往后摆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好险。。。”孟哲贴着渠壁挪步，嘴巴动了动，把这两个字压到几乎没声。
没人接他的话。
继续往前走了四十多分钟，引水渠在一段塌方的地方断了。
足有二十多米的缺口，渠壁整个塌了，水泥碎块跟泥土堆成了一座小山，旁边是一片被炸成废墟的村子。
村子不大，就十来间土坯房，屋顶塌了大半，四面墙上全是弹孔，有几堵墙被火烧过，黑色的焦痕从底下一路蔓延到屋脊。
村口的水井旁边躺着两具尸体，已经肿胀发黑了，苍蝇成群结队的嗡嗡绕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一阵风吹过来，那味儿浓的让人直皱眉。
“绕，”陆尘看了一眼村子，当机立断，“贴着灌木丛走，不进村。”
队伍从塌方段爬出渠沟，沿着村子外围的灌木丛绕行。
绕过村子，又钻进另一条干涸的灌溉渠，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五百米，前头的山脊上出现了动静。
陈龙趴在渠壁上观察，回头比了个手出-一个排左右的规模，从南边山脊上下来，穿着政府军的旧作训服，但臂章全都撕掉了。
“不是政府军，也不是爱国阵线，”他压着声音说，“装备乱七八糟，队形也散，像是被打散后自己拉起来的土匪队伍，往西走，跟咱们平行。”
陆尘扫了一眼西侧，视线落在引水渠旁边的一片橡胶林。
“进林子，等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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